怀胎九月,沈昭宁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
太医说,孩子随时可能出生。沈昭宁便不再批折子了,整天躺在寝宫里,由翠微和几个老嬷嬷陪着。陆衍之也搬到了寝宫外间,日夜守着,寸步不离。
“陛下,您别紧张。”翠微握着她微微出汗的手,“太医说了,您胎位正,身子好,一定能顺利生产的。”
“朕不紧张。”沈昭宁深吸了一口气,“朕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疼。怕孩子有事。怕……”
她没说完,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脸瞬间白了。
“陛下!您怎么了?”翠微惊叫。
“好像……要生了。”
寝宫里顿时忙乱起来。翠微跑出去喊太医,几个老嬷嬷七手八脚地准备热水、剪刀、棉布。陆衍之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怎么了?”
“陛下要生了!”老嬷嬷拦住他,“殿下不能进去,产房血腥,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我的妻子在里面,我要陪着她!”
“殿下……”
“让开!”
陆衍之推开嬷嬷,大步走进内室。沈昭宁正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咬着嘴唇,脸色惨白。看到他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陪你。”
“产房不吉利……”
“我不信那些。”陆衍之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你别怕。”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沈昭宁的汗湿透了整个枕头。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实在忍不住了,才低低地呻吟几声。陆衍之的手被她攥得发白,他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替她擦汗。
“陛下,用力!”稳婆喊道,“看到头了!”
沈昭宁咬紧牙关,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出来了!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寝宫。
“恭喜陛下,是皇子!”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喜笑颜开。
沈昭宁虚脱地靠在枕头上,嘴角微微弯起。“给朕看看。”
稳婆将婴儿放在她身边。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但哭声响亮。沈昭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眼眶湿润了。
“像你。”她看着陆衍之,“像你。”
陆衍之蹲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里满是温柔。“像陛下更好看。”
消息传出,朝野欢腾。王直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宫门外,山呼万岁。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沈昭宁靠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嘴角弯着。
“陛下,您可立了大功了。”翠微笑着说,“皇子一出生,那些催立嗣的大臣再也无话可说了。”
“是啊。总算堵住了他们的嘴。”
傍晚时分,太后来了。她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佛珠,走到床边,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眶红了。
“像先帝。”她低声说,“像先帝小时候。”
沈昭宁没有说话。
“陛下,你辛苦了。”太后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替皇家延续了血脉。”
“娘娘,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夜深了,陆衍之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轻轻地摇着。
“陆衍之。”
“嗯。”
“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不是说好了吗,叫承昭。”
“萧承昭。好名字。”沈昭宁笑了,“继承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