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名叫刘全,在东宫当差三年,一直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太监。
他个子矮小,其貌不扬,说话唯唯诺诺,从不多一句嘴。东宫上下没人注意他,更没人知道他是锦衣卫的人。
陆衍之把刘全的底细告诉沈昭宁时,她沉默了很久。
“三年。”她说,“一个人在三年的时间里,每天都要装成另一个人,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他一定很辛苦。”
“他是在替朝廷做事。”陆衍之的声音很平静,“锦衣卫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不图名利,只求有朝一日,能把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属下不是。”陆衍之垂下眼帘,“属下做的都是表面上的事。真正辛苦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沈昭宁没有再问。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刘全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陆衍之说,“太子今晚在侧妃周氏那里过夜,书房没人。刘全已经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间,有一个时辰的空档。”
“安全吗?”
“不安全。”陆衍之看着她,“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昭宁点了点头。
“让他小心。如果被发现,就跑。账目拿不到不要紧,人不能出事。”
“属下会转告他。”
那一夜,沈昭宁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七上八下。
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小声说:“小姐,您去睡吧,奴婢在这里守着。”
“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你说,刘全现在在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翠微摇了摇头,“但奴婢知道,他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陆都督的人。”翠微的语气很肯定,“陆都督的人,不会差。”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比我还信他。”
“奴婢不是信他,是信小姐。”翠微看着她,“小姐信的人,奴婢也信。”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去睡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翠微退了出去。
沈昭宁继续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她心里,却是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上传来三声轻响。
沈昭宁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陆衍之站在窗外,月色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拿到了?”沈昭宁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衍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太子与江南粮商勾结的账目。上面有太子亲笔签押,还有江南几个粮商的印章。”
沈昭宁接过册子,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太子在江南贪墨的银子,不是几万两,是几十万两。这些银子,一部分进了太子私库,一部分送给了朝中的大臣,还有一部分用来养私兵。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刘全呢?”
“安全回来了。”陆衍之说,“但他在太子书房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封密信。”陆衍之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是太子写给北境边关守将的。信上说,让守将调兵回京,以备不测。”
备不测。调兵回京。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太子要造反。”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
“很可能。”陆衍之的声音很低,“陛下病重,太子怕自己登基时有人反对,所以提前调兵进京。”
“证据确凿吗?”
“这封信就是证据。”陆衍之看着她,“太子妃,您打算怎么办?”
沈昭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