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画面连接起来,逐渐汇成清晰的画面——那个总是主动奔向自己的沈南星的身影,以及每一声唤他“大师”时的雀跃。
他再次回到了悬天寺门前,晨钟响起,高塔上的经幡被风吹得烈烈作响,垂眸望向腕间亮着金光的佛珠,他笑了:“原是早已心动。”
“大师。”昙寂听到了沈南星的声音。
他一回头,四周的景象便消散了,只留下站在小径尽头的沈南星,她笑望着他,再次开口呼唤:“大师!”
“嗯,我在。”这一次,昙寂先迈出了走向沈南星的步伐。
得到昙寂的回应,小径尽头的沈南星快步奔向他。
小径逐渐缩短,沈南星一下撞进昙寂的怀里,她抬起头来,眼神比她摸到昙寂胸肌时还要亮,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大师,我喜欢你。”
昙寂回抱住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如鼓擂。
“听见了吗?”他说:“它也在说喜欢你。”
大船还在随着海浪飘荡,月光透过舷窗落在两人的脸上。
沈南星睁眼。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忽然很想见到昙寂。
没有犹豫,她掀开被褥,光着脚跳下了床榻,往船舱外跑去。
木地板冰凉凉的,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爬到小腿,可沈南星顾不上这些,推开门的瞬间,海风灌了进来,带着咸湿的腥味,吹得她只穿了一层粉色中衣的身子微微发抖,可她没停,赤脚踩在甲板上,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怀里,熟悉的檀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昙寂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眸光微垂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怎么不穿鞋?”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像是山间清泉一般,可沈南星听出来了,那声音里夹杂着担忧,那是她以前没有发现的,但是现在却显而易见地听了出来。
沈南星没有答,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这个声音和梦里的一样。
昙寂没有再问,而是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沈南星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脚悬在了半空中,莹白的足尖冻的有些发红。
昙寂低头看了一眼,走向船舱的步伐又快了一些。
此时海风吹过,沈南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往昙寂的怀里缩了缩,昙寂的手臂也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藏进怀里。
沈南星鼻尖的檀香味更浓了,混着海风的湿咸,是独属于这个夜晚的味道。
船舱的门大开着,昙寂进门后便用脚虚掩上,轻轻将沈南星放在床榻上,随后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沈南星愣了一下:“大师……”
昙寂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包住她的脚,金色的灵力瞬间从她的脚延伸开来,暖意便逐渐漫开来,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到全身,漫到她发红的耳尖。
沈南星垂眸看着昙寂,他就蹲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金色的灵力与佛珠的金色交相辉映。
不知为何,猝不及防地,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昙寂抬起头来,坐到了床榻边,先是将被褥扯过给她盖好,随后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哭得这么可怜,梦里的我欺负你了?”
沈南星先是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望向昙寂,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大师,你也做梦了?”
可她什么都没问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盛满了月光,而那月光里有自己的影子,定定地落在那。
她觉得……好像也不需要再问了。
沈南星再一次扑进他的怀里,昙寂也将她紧紧拥住。
海很静,风很轻,船晃得很慢。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许久。
这一个拥抱里,没有宿命的沉重,没有过去的纠缠,没有对未来的恐惧,只有看清彼此心意后,那沉默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