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单独坐在一旁,托腮望着远处发呆。
脑海中太虚消散的声音,灵渊的话语,以及自己装晕时听到了昙寂愿意还俗娶她的话,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脑袋一片混沌。
纷杂的思绪,让她连昙寂走近都没有发现。
直到昙寂将水囊递到她的面前,轻声唤她:“沈仙友。”她才回神看向昙寂。
“喝点水吧,赶路一天了。”确认沈南星听到了,昙寂才缓缓开口,说完,便坐到了沈南星的身边。
沈南星没有接水囊,而是在昙寂坐下的瞬间,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沈仙友,是我让你讨厌了吗?”昙寂的声音自她身侧传来,带着点不明所以的委屈。
沈南星离开的动作便再也没办法动起来,缓缓坐了下来,回头望向昙寂,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讨厌大师。”
昙寂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平和温缓,可落在沈南星的耳朵里就带上了一点委屈的质问:“那为何这些日子沈仙友都躲着我?”
沈南星看着他那双如水的眸子,此时像是盈满了碎星一样,竟有种莫名的心虚感:“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说道这,沈南星突然顿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装晕时,听到了他要娶自己的话的吧!
如果他问出来了,自己该怎么回答?总不能人家救了命,还得把人也给贴给自己吧。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可是她就是不敢听,也不知道该怎么答,索性避开。
久未等到沈南星回话,昙寂又缓缓开口:“只是什么?”他的声音像清泉一样,不急不缓,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循循善诱道。
“只是……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些东西,思绪太纷杂了。”沈南星垂下眼,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袖口。
这话倒也不算骗人,她确实也在为别的事情烦心。
她抚摸上自己心口,那里是那片护心鳞融合的地方,隔着衣衫,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护心鳞的力量,滚烫的,却也冰凉的,像是不属于她的东西,却深深地融合了一样。
她有些不知所措。
“太虚……后继者,我吗?”沈南星的声音有些恍惚,带着一丝怀疑与不确定。
自己这样的病秧子,又怎会是天生神的后继者。
她的这一句轻到被风吹散的呢喃,让昙寂深邃的眸子,难以控制地颤了颤——他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太虚,那个最强的天生神大人。
那个自己还是一株并蒂莲时,用本源之力滋养过他的人,那个四散龙魂,将希望留给后来者的人。
他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沈南星,那眼神中除了温柔,还有一丝探究,不是那种对于她本人的探究,而是对于她身体里所继承的东西到了何种程度的探究。
他心通也在此时无声施展。
两人的思绪各异,一时无言,只能听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直到谢逢生烤好了鱼和馒头,站在身后叫他们:“小南星,大师——!”他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炸开,带着一股催促的味道:“你俩就别讲悄悄话了,吃饭咯,再不来,我可吃完啦!”
两人才骤然回神。
沈南星率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絮,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急着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大师,走吧,再不去,以谢逢生那进食速度,一会儿就没了。”
昙寂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却谁也没有提成婚的事。
或许,是各有各的难处,又或许,是此时,有些话还说不出口。
风从身侧吹来,将沈南星的发丝吹向昙寂。
沈南星没发觉。
昙寂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