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沈南星维持明心符的法力逐渐开始不支，然而眼前的黑暗却没有减少。

“不是吧，难道我这条小命真就要交代在这了？”沈南星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她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两条幽深的通道，依旧是看不见尽头，也听不见一点声响。

她站在路口，左看看，右看看，正当她在犹豫选哪条路的时候，昙寂那清泉般的嗓音自右边响起：“沈仙友。我感受到你了，你往右边走。”

沈南星双眸一亮，抬脚就要走。

左边的通道里，另一个昙寂的声音响起，一模一样，清泉般的嗓音，温和而沉静。

“沈仙友，别信他，往我这里走。”

一时间，沈南星懵了，脚步顿在了半空中，一双星眸滴溜溜转个不停，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看完左边，再看看右边。

“天……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种，我只是一个初入修仙界的小喽啰啊……”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懵，又夹杂着点委屈：“大师，你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你？你能看见我吗？”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右边，能看见。”

“…左边，能看见。”

沈南星愣在了原地：“……”

看了看右边的黑暗，又看了看左边的黑暗。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缓缓闭上了眼，无为谷的初遇，悬崖之下的出手，寻药路上的一次次并肩，每一次昙寂开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可能分不清楚，她如是想着。

她的思绪骤然开始了搜索，脑海中昙寂每一次唤她的场景犹如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很快，她便在记忆中发现了区分两人的关键所在，昙寂是个极其有礼的人，每次喊“沈仙友”时，那三个字后面总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很短，短到一般人可能都难以发现。

可沈南星却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开口时说接下来的话语时，会先看她一眼的那个瞬间，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平和的等待着，像是等她抬头、等她听见、等她说“我在听”。

那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礼貌。

沈南星忽然抬头，看向左边的通道：“大师，我在听。”

左边的声音顿了顿：“往我这里走。”

随后她又看向右边：“大师，我也在听。”

右边的声音没有停顿，只是继续道：“往右边走，我在这里。”

话音一落，沈南星笑了，不再犹豫，抬脚就朝着右边跑去。

身后的黑暗中，左边的声音猛然变了声调，气急败坏，尖锐又刺耳：“你怎么能发现，明明我们都一样！”

沈南星头也不回，脚步越跑越快，话语里带着点得意，又夹杂着些嘲讽：“你学得再怎么像也是假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如何分辨出来的，让你进步吗？蠢猪！”

身后那声音还在咒骂，但随着沈南星疾驰的步伐，慢慢地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很快，沈南星的眼前出现了光亮，昙寂的身影正站在通道尽头，僧袍上沾染了淡淡的血渍，脚下是无数不知名怪物的尸体，正在红莲的焚化之中缓缓消散。

随着昙寂双手合十，最后一只怪物也在红莲中消散，他迅速回头朝沈南星掠去，眉心微蹙：“沈仙友。”

依旧是那清泉般的调子，喊完她后微微停顿。

眼光落在沈南星的身上，像是在确认她好好的，又像是确认她在听。

随后缓缓开口：“可有受伤？”

沈南星站在原地，看着昙寂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大师，你喊完我的那个停顿，是在等我什么吗？”

昙寂微微一怔，动作也停在了半路，像是没有想到这个细节被发现了，随后眉头舒展开来，是她的话，被发现也很正常。

“等你听见。”昙寂的唇角动了动，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可沈南星却看得格外真切。

她笑得更开心了，脚步不再停顿，快步奔向昙寂，像奔向黑暗中的月亮。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