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把她带回宗门,慢慢抽取羽翼精血,用处更大!”
“这半妖留着也是祸患,取了羽翼,直接废了她丢去喂妖兽,永绝后患!”
一句句残忍的话语,直直扎进凌羽心底。
剥去羽翼、抽取精血、废去修为……这些人,比斗兽场的恶人还要狠毒。
她拼尽全力守护的血脉与尊严,在这些人眼里,依旧只是可以随意掠夺的宝物。
屈辱、恨意、绝望,交织着席卷而来,她猛地偏头,甩开长老的手,眼底残存的寒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着眼前众人,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你们敢……”
“有何不敢?”
执法长老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妖类本就该被人族驱使,你这卑贱半妖,能献出羽翼成全我等,是你的造化!”
剧痛从手腕传来,凌羽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脖颈,不肯低头。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极致的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不能被剥去羽翼,不能任人宰割,不能死在这里。
那个将她视作玩物的男人还在,她还没变强挣脱所有枷锁,还没活出半妖的尊严,她绝不能就此沉沦!
禁制锁链的力量还在不断压制着她,可她心底那股不甘的执念,却愈发滚烫。
即便身陷囹圄,即便浑身是伤,即便前路漆黑一片,她心中的火苗,也从未熄灭。
她缓缓闭上眼,暗自运转残损的《逆羽诀》,一点点凝聚着体内被压制的微弱妖力,不动声色地蛰伏着。
眼下所有的屈辱与痛苦,她都会一一记下。
若有一线生机,她定要挣脱这禁锢之锁,定要让这些贪婪残忍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执法长老见她不再挣扎,以为她已然认命,挥手示意手下:“把她绑牢,带回宗门,严加看管,万万不能伤了这对羽翼!”
两名修士上前,粗暴地拽起凌羽,收紧她身上的禁制锁链,拖拽着她,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染血的羽毛一路飘落,留下点点血迹。
凌羽被拖拽着前行,低垂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绝望,只剩蛰伏的恨意与不灭的执念。
绝境之下,她依旧在等,等一个破笼而出的机会。
玄色禁制锁链早已勒进血肉,泛着寒光的符文死死咬住肌肤,不断蚕食着她最后一丝生机,每一寸经脉都传来被碾压般的剧痛。
凌羽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脸庞,看似已经彻底认命,连颤抖的力气都已耗尽。
可就在修士们放松警惕、满心想着如何剥离她羽翼的刹那,她丹田深处,那本被压制得近乎沉寂的《逆羽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红两色灵光——半妖血脉与人族灵脉在生死绝境中彻底交融,被禁锢的骨血里,沉睡的力量轰然觉醒!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她四肢百骸中毫无征兆地炸开,直冲云霄!
周身尘土瞬间被劲气掀飞,地面以她为中心,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原本耷拉着的染血羽翼,猛地绷紧,根根羽毛直立,原本黯淡的莹白光泽骤然暴涨,那些沾染的血迹,竟被澎湃的力量瞬间震落!
禁锢在脖颈、手腕、脚踝的禁制锁链,被这股逆天力量狠狠冲撞,锁链上的玄色符文瞬间扭曲、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过一瞬,寸寸断裂的锁链四散飞溅,深深嵌进皮肉的桎梏,彻底化为废铁!
“什么?!”
执法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凌羽周身爆涌的力量已然席卷全场。
离得近的修士直接被气浪震飞,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树干上,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口中鲜血狂喷,瞬间失去战力。
执法长老仓促凝聚灵力护体,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胸口气血翻涌,看向凌羽的眼神里,只剩难以置信的惊骇。
凌羽缓缓直起身,凌乱长发之下,那双眸子清冷如寒刃,再无半分狼狈。
背后羽翼完全舒展,张开数尺宽,每一根羽毛都充盈着磅礴的力量,灵光流转,圣洁又凌厉,方才的伤痛与疲惫,被这股觉醒之力尽数压下。
羽翼轻振,便掀起狂风,林间枝叶纷纷折落,气势骇人至极。
她垂眸瞥了眼自己挣脱枷锁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却没有丝毫恋战。
脑中清明至极,瞬间审时度势:此番爆发全靠血脉绝境反噬,后劲不足,青云宗修士仍有半数战力,执法长老更是修为深厚,一旦缠斗,力量消退后,必将再次被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不必急于一时了结!
凌羽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露惊恐、贪婪的青云宗众人,清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响彻整片密林:“今日禁锢之痛,折辱之仇,我凌羽记下了。他日我必重回此地,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她背后羽翼猛地全力振起,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腾空而起。
羽翼划过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刃,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雪白残影,不过眨眼间,便冲破林间树冠,直冲天际,朝着极北荒泽的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几片莹白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满地狼藉之中。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天际早已没了她的身影,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妖力气息,转瞬消散。
执法长老攥紧双拳,面色铁青,怒声嘶吼,却终究只能望着天际,无可奈何。
而展翅疾行的凌羽,迎着狂风,眼神愈发坚定。
她暂时退却,不是认输,而是蛰伏。
待到她修为大成、羽翼真正丰满之时,便是踏平青云宗、复仇雪恨之日!
巨大白羽猛地剧烈振展,狂风骤起,身形化作一道破空白影,扶摇腾空,冲破林雾,朝着极北荒泽的方向急速掠去。
翅尖划破长风,背影孤绝而倔强,决然远去,转瞬便消失在远山层叠的云雾之间。
密林之下,满地狼藉,残存的修士面面相觑,个个面色难看。
执法长老望着她逃离的方向,双拳紧握,戾气滔天,却无可奈何。
这一日,青云宗没能擒获半妖,反倒彻底种下无解死仇。
而脱身远去的凌羽,背负满身伤痕与血海深仇,向着荒芜苦寒的极北前行,潜心蛰伏,磨砺锋芒。
待到重逢之日,便是山河震动,血债清偿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