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玉一连在家休整了几天,每天感受麻雀传回来的反馈,暂时放心。
试探了自己的气息,稳定了不少,她决定今晚就动手。
“小黑,走,干活了。”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紧身衣服,几乎融进夜色里。
小黑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她。
司凝玉走到它面前,伸出手。小黑很配合地跳上她的手心,随后身体开始缩小,从一只肥猫变成一个拇指大的泥塑小猫,静静地躺在司凝玉手心里。
司凝玉把泥塑小猫装进口袋,推开门,走进夜色。
……
申海的夜,是另一个世界。
霓虹灯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喧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司凝玉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俯瞰着这座城市。
夜风吹起她的衣摆和长发,冷淡目光扫过霓虹之下的一切。
小巷中有人在打架,几个男人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旁边一群人在围观,没人上前便罢,甚至还在起哄。
暗处的角落里,几个黑影凑在一起交换着东西,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随风散落,几人随后迅速分开,个个笑得猥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富丽堂皇的酒店外,一个老人蜷缩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行人匆匆而过,没人多看一眼,甚至还有人经过时吐了口水。
司凝玉所在的楼层足够高,能看到申海城内的光鲜亮丽,也能看到外围的零星灯火,穷困潦倒,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申海。
少数人掌握着多数的财富,剩下的人挤在那狭小的缝隙里,拼命活着。
司凝玉看着这一切,脸上没太多表情。
她见过太多了。
虽然每一个司小姐都不一样,但又都有共通之处,毕竟都是带着同一个传承醒来,具有共同的记忆。
她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城市,名字在变,人在变,但贪婪,欲望,挣扎,绝望……从来没变过。
人类。
她收回目光,感受了一下麻雀的位置,随即转身,从楼顶边缘跃下。
身影在夜色里划过,轻盈落在一栋楼的楼顶,然后又是一跃。
几起几落,她已经到了云顶天宫附近。
这栋楼很高,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城市的灯火,她抬头往顶层看去,那是江酌的住所。
几个借力跳跃,她来到顶层天台。
司凝玉看着养在天台上几盆弱小的绿植,感受到微弱懵懂的生命力,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她抬起手,轻轻一勾。
阳台上的绿植开始疯长。
吊兰的藤蔓像活了一样迅速延伸,变长变粗,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里垂下来,一路往下探。
绿萝的叶片变得又大又厚,茎秆像藤条一样,跟着吊兰一起往下延伸。
几秒钟的时间,粗壮的藤蔓已经垂到了江酌的云顶天宫所在的楼层。
司凝玉从楼顶跃下,落在藤蔓上,单手抓住,藤蔓稳稳地卷住她往下传送,无声无息地靠近云顶天宫的阳台。
阳台玻璃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司凝玉落到阳台上,伸手挥了挥,巨大的藤蔓开始变小,往回缩,退回到天台上,变回原样。
阳台的玻璃门是透明的,司凝玉轻轻推开,走进去。
屋里很安静,客厅里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像礼盒。
司凝玉站在这堆东西前面,目光扫过,那男人没骗他,他确实是收到了很多礼盒。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钥匙的气息,依旧是十分微薄,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司凝玉快速睁开眼,开始翻找,礼盒被她暴力拆开,一连拆了十几个,里面装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钥匙。
忽然,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寂静里炸开。
“滴——”
司凝玉的动作顿住,立即抬起头往四周看去。
墙上的报警器闪着刺眼的红光,刺耳的“滴滴”声越来越响,像要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司凝玉皱眉,立即起身往阳台去,就看到一个黑影迅速朝她袭来,下手又快又狠。
司凝玉侧身一闪,躲开对方的第一击,随后反手就是一掌,直奔他面门。
江酌抬手格挡。
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江酌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
他咬咬牙,继续进攻。
报警器还在响。
尖锐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吵得人心烦意乱。
江酌被那声音吵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但眼前这女人下手狠辣,他顾不上其他,只能专心应付她的出招。
她的招式太快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江酌根本来不及思考,很快稍落下风,只能靠本能反应,堪堪躲过那些致命的攻击。
但司凝玉也不好过。
报警器实在太吵,尖锐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刺进耳朵,能量尚未完全恢复带来的的后遗症使她踉跄几下,再加上两人打斗的战线时间拉长,江酌的劣势被拉平,两人很快势均力敌。
司凝玉一时不察,露出一个破绽。
江酌毫不犹豫一掌劈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她口袋里飞出来,“小黑!”
一只体型巨大的肥猫横空出现,龇牙咧嘴,浑身炸毛,凶狠地朝江酌扑过去,
“喵!!”
“什么玩意儿!”
江酌猝不及防,被那只猫扑了个正着,那猫看起来肥,动作却利索无比,两只爪子在他胸口一扒拉。
“刺啦”一声,江酌的睡衣被撕开一道口子。
江酌一把抓住那只猫,想把它扯开,但那猫力气大得很,四只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松手,给我松手!”江酌喊着,使劲扯那只猫。
司凝玉趁这个机会,稳住身形,又朝他攻过来。
江酌一边应付那只猫,一边应付她,手忙脚乱,黑猫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根本没法好好出招。
司凝玉一掌拍过来,他侧身躲开,脚下却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砰——”
江酌的胳膊撞上旁边的小茶几,茶几上的东西晃了晃,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眼看着就要从边缘滑落。
司凝玉动作一滞,放弃了进攻,朝那个盒子扑过去。
就在盒子落地的前一秒,稳稳接住了蛋糕盒。
江酌好不容易将大肥猫从身上扯下,就看到司凝玉捧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站起身。
一身黑衣的冷酷女人这样珍重地拿着一个粉色蛋糕盒,这也太不搭了,和刚才那个凌厉的杀手简直判若两人。
报警器还在嗡嗡嗡地响,吵的人脑袋疼,江酌快步走到墙边,按了几下按钮。
“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黑猫蹲在地上“呜呜”地叫着,眼看着就要再扑上去。
“小黑。” 司凝玉唤住它。
黑猫立即来到司凝玉腿边,但仍然是一副凶狠的表情,随时可以进攻。
江酌喘着气,低头瞥了眼,只见睡衣被撕了几个巨大的口子,看着就像是破布条零零碎碎挂在身上,狼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