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怡冰笑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嘛,你天天忙着查案子,都不陪我,我关心一下你工作还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陈挚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不过这个案子涉密,不能多说,等结了案再跟你细讲。”
梁怡冰点点头,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陈挚注意到了这细微的一点,心中慢慢沉下去。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梁怡冰说了些晚宴上的事,陈挚听着,偶尔应两声。
车子很快就到了梁家。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在申海的中心地段。梁家在申海不算权贵,但也有自己的产业,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陈挚把车停好,梁怡冰正要下车,却看见他也下了车,跟着往前走。
直到来到大门前,梁怡冰蹦跳地上到最后一个台阶,笑着转身对陈挚说:“我到家啦,你也早点回去吧。”
陈挚笑了笑,继续抬脚往上走。
梁怡冰眉心察不可闻地一皱,“你……也要进去吗?”
陈挚走过去揽住她的肩:“怎么,不欢迎啊?”
梁怡冰还没开口,别墅的门已经开了,梁爸梁妈走出来,看到梁怡冰,又看到她身边的陈挚,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小陈来了!”梁妈妈满脸笑容,“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家里做了宵夜,一起吃!”
梁爸爸也从里面走出来,笑呵呵地招呼:“小陈,好久没来了,进来坐!”
陈挚点头应了,揽着梁怡冰往里走。
梁怡冰被他揽着,身子僵了僵,很快放松下来,跟着他一起进了门。
客厅里,梁妈妈正张罗着让人端上宵夜,几道精致的小菜,一壶热茶,还有一盘水果。
“来来来,坐下吃。” 梁妈妈拉着陈挚坐下,满脸慈爱,“这大半夜的,难为你还接送冰冰回来。”
“最近工作忙不忙?可要注意身体啊。”
陈挚笑着点头:“还好,阿姨您放心。”
梁爸爸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陈啊,你和怡冰订婚也有一年了,什么时候考虑把婚事办了?”
看来梁爸梁妈对这门亲事都非常满意。
陈挚看了梁怡冰一眼,笑道:“这事儿得问怡冰,她什么时候想办,咱们就什么时候办。”
梁怡冰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爸,我们还年轻呢。”
梁爸爸还要再说,梁妈妈在旁边打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你操什么心。”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陈挚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梁怡冰。她笑容很自然,说话得体,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陈挚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饭后,梁妈妈张罗着收拾碗筷,梁爸爸拉着陈挚喝茶聊天,聊到兴头上还开了瓶酒,非要和陈挚喝两杯。
陈挚推辞不过,喝了几杯。
酒是梁爸爸珍藏的好酒,度数不低,几杯下肚,陈挚的脸就红了,眼神也开始涣散。
梁爸爸看着他,哈哈大笑:“小陈酒量不行啊!”
陈挚摆摆手,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叔叔,我……我真不行了……”
梁妈妈在旁边看着,心疼道:“行了,别灌他了,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去收拾客房。”
梁怡冰站起来:“妈,我来吧。”
她扶着陈挚往楼上走,陈挚靠在她身上,满身酒气,脚步虚浮,像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将陈挚扔在客房里,只听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很快就没了动静,像是睡熟了。
梁怡冰站在床边,看着陈挚的背影,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眉头皱起,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
看了许久,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慢慢出了房间,将门锁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挚立刻睁开了眼,眼睛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假装醉意的时候瞥见梁怡冰那冷漠的眼神,还站在他床边盯了许久。
她在试探什么?
……
梁怡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那张脸很年轻,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今晚在晚宴上无数人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
她盯着镜子里的脸,微微抬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
手腕的皮肤隐隐有些发皱,是自然衰老的皱纹,看起来像四十岁女人的手。
她看着那几道皱褶,眼神越来越沉。
这具身体,才用了不到一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一具身体能用几十年,后来变成二十年,十年,八年,五年……
每一次换人,时间都越来越短,她的灵魂都在被消耗。
梁怡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这具身体这么年轻,这样的体质,至少能用五年以上。
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衰老的迹象了。
“时间越来越短了……”她喃喃着,“每一次换人,时间都越来越短。”
她神情越来越冷漠,“不能等下去了。”
梁怡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起身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又从衣柜里拿出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
她悄悄打开门,探头看了眼走廊,走廊里很安静,梁爸梁妈应该都睡了。
她放轻脚步,往楼下走。
经过客房的时候,顿了顿,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陈挚依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看样子睡得很沉。
她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样,才轻轻关上门,继续往下走,从后门离开了别墅。
门关上之后,陈挚从床上坐起来,快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梁怡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