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威一甩袖子,没说话。
管家继续道:“再说了,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少爷虽然爱玩,但一直都有原则,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您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真是误会。”
江天威还是没说话,阴沉的面色却没那么难看了。
老管家往前走两步,“老爷,要不我先去局里看看情况?要是没什么,也好早点把少爷接回来。要是真有什么,就让他多待一会儿,长长记性也好。”
江天威烦躁地拿起茶杯开始喝,一想到他那些老朋友,一个个的都准备退居二线,将家族产业交给满意的子女打理了,自家却只有这么个逆子。
心中更觉烦躁,“去什么去?让他待着。”
管家应了一声,没动。
一盏茶毕,江天威只觉得满心窝火无处可发。
看了老管家一眼,无奈摆摆手道:“算了,快去把那逆子带回来。”
老管家低下头,嘴角微抽,“是,老爷,我这就去。”
......
城市安保大队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停下。
江管家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抬脚往里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世家大族管家特有的从容。
值班的安保员看见他,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就被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给震住了。
俩保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往那一站,铁杵似的,看着像是要来砸场子。
秉着这是安保局,一切都得公事公办的原则,其中一人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江管家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我找你们局长。”
安保员愣了一下:“局长?局长已经下班了……”
江管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那一眼,就让安保员心里发毛,他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笑,笑容殷勤得像是见了亲爹。
“哎呀,江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江管家看着来人,点了点头:“周局长,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周局长连忙摆手,“江管家您这话说的,您能来,那是我们局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把江管家往里面迎,路过那个小安保员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安保员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心想这又是哪一路的权贵,让周局长都这样忌惮。
江管家跟着周局长往里走,两个保镖牛高马大地跟在他左右。
他语气淡淡的:“周局长,我们少爷今晚在你们这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局长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那些不长眼的手下的消息,说扫黄打非抓到几个人,这会儿还在审讯室里蹲着。
他原本不想理,可还是点开被抓几人的资料看了眼,看到“江酌”二字,只觉得晴天霹雳,立马捡起衣服急匆匆往外走。
着急忙慌给审讯室打了个电话,听到那位大少爷好端端的之后,松了口气,让人立马将那尊大佛给请出去。
前脚刚赶到警察局,果不然江家已经来人了。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江家是什么人家?申海顶尖的财阀,跺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他们家少爷要是真有什么“黄赌毒”的案底,传出去还得了,他这局长的帽子还要不要了?
周局长咳嗽了一声,试探着说:“这个……可能是有点误会,具体情况还在核实,还在核实……”
江管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让周局长后背一凉。
他语气依旧客气,“我们少爷从小家教很严,从来不干那种下作事,今晚的事,肯定是误会,您说是不是?”
周局长连忙点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肯定是误会!”
江管家点点头:“那就麻烦周局长,让我们少爷出来吧,这么晚了,老爷还在家里等着。”
周局长脸上的笑更殷勤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江管家又叫住他,“周局长。”
周局长战战兢兢回头。
江管家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笑意,“您在安保局这些年,收了不少好处吧,背地里帮着黑|帮洗钱的事,咱们江氏也收到了些风声。”
周局长的脸色“唰”地白了。
江管家:“这样,这种事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说不定还要连累一堆人掉脑袋,我们江家仁慈,也懒得管这些破事,不过……”
“我们少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看着办。”
周局长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江管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少爷完完整整地送回家去。”
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被狗撵。
江管家站在原地,理了理袖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周局长冲进来,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少!江少!误会!都是误会!”
江酌看着他,挑了挑眉。
周局长亲自上前给他解开手铐,90度鞠躬,“都怪下面的人不长眼,把您给弄进来了!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们了!您千万别介意。”
江酌活动了下手腕,慢悠悠地站起来,“周局长,您这态度变得够快的。”
周局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又堆起来:“哪里哪里,江少您说笑了,我们安保局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有误会就要及时纠正嘛!”
江酌懒得跟他废话,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审讯员和司凝玉。
司凝玉的神色有些意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审讯员一脸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目瞪口呆看着平日里威严的局长这样低头哈腰地对一个年轻人说话。
局长在他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
江酌觉得好笑,转身对审讯员道,“这样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你指条明路,去公安局,找一个叫陈挚的,去他手底下做事,就说是我推荐的。”
审讯员涨红了脖子,“你……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怕你,你不要仗势欺人!”
周局长吓得差点要扑上来捂住他的嘴,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能要了他的命,江家家大业大,平日也不管下面这些鸡零狗碎,现在得罪了江酌,要是放出风声,他小命不保啊!
江酌瞥了眼周局长的动作,只对审讯员继续道:“你去就是了。”
他随后又看了眼司凝玉,轻佻抬了抬下巴,“司小姐,今晚还有兴趣去我那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周局长一双眼连连在两人之间回转。
什么情况,抓进来这人还是江少的心上人?那他们把人抓进来,这误会可大了!听说这帮不长眼睛的冲进去的时候,俩人已经在床上……
这不就是坏了人的好事吗!
周局长绝望闭上眼睛。
司凝玉没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偏过头看江酌,依旧没说话,眼神中满是疑惑和冷漠。
江酌摊摊手,“那真是太遗憾了,期待下次见面。”
“别忘了,云顶天宫。”
司凝玉冷嗤一声,忽地一笑,“不见不散。”
两人走出城市安保大队的大楼,江管家早已经等候在商务车旁,看到江酌完完好好地走出来,不过……怎么感觉像是被淋了一身水?
“江叔,我没事。” 江酌很自然地说。
他扭头看司凝玉,“司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司凝玉停下脚,“多谢,不用。”
江酌冷嗤,单手撑在车门边上,斜着睨她一眼,“这么记仇?我不过是把你按在床上而已,你就这么陷害我。”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没找你算账呢。”
说到这,感觉被打的那一掌又开始隐隐作痛。
司凝玉抬头向他看来,清冷的月光下,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嘲讽。
“陷害你?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她确实什么都没说,都是那群人自己查的监控,她不过是装了会可怜而已。
月色清冷,满满撒遍大地,司凝玉的脸在月光里显得有些虚幻,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上帝用最精细的笔触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有一瞬的怔愣。
可美人看起来心情并不好,眼眸更冷,看向江酌,“别忘了你的承诺。”
承诺?就是去厕所找钥匙这事?
江酌微笑,“司小姐的事,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江管家在一旁看着,表情略微动容,连带着看向司凝玉的目光都有些欣慰,他将心中的激动按了又按,直到上车之后才忍不住问道:“少爷,你和那位司小姐是……”
江酌懒洋洋将胳膊枕在后脑勺,“没什么,萍水相逢罢了。”
说完,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女人勾唇微笑的脸,还有两人倒在床上,清晰地看见她眼中全是他的倒影,还有她颤动的眼睫。
江酌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那女人果然是只千年老妖,害得自己都魔怔了。
江管家在一旁看他的表情,隐晦地提到:“这是哪家的小姐,少爷若是有意,可以邀请她来做客……”
江酌听着这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算了江叔,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江管家是没见过那母夜叉的战斗力有多猛,要不是他会些拳脚,那母夜叉能一拳将人打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