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江酌晃了晃酒杯,说着不由得瞥周平几眼,狐疑道:“两天时间能发生这么多事?”
周平与他碰杯:“我混圈子里的,什么消息能逃过我?”
江酌没反驳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平见他脸色不自然,压低声音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真的?”
“真的,再说了我瞒你干什么。” 江酌没好气,一口将酒闷尽。
周平收回目光,“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哥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能派得上用场。”
江酌笑了笑,“行了,总吹嘘你那点本事。”
俩人又喝了一会才散场。
江酌出了酒吧,红色超跑引擎轰鸣,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酒吧一条街。
他没直接回家,想了想,方向一打,往江氏私人医院开去。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虽然灯火通明,却没见几个人走动。江酌把车停在专用车位上,走进门诊大楼。
值班护士看见他,瞌睡虫醒了大半,立即起身相迎:“江少,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做个全身检查,”江酌说,“能做的都要做,要最快的,最全的。”
“好的,”护士一边填表,没敢多问,一边说,“请往这边走。”
检查的流程很快。
抽血、CT、核磁共振、心电图、超声波……他把所有能做的项目都做了一遍。
冰冷的仪器贴在身上,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盯着天花板,脑子混乱无比。
做完最后一个项目,护士递给他一张单子:“江少,最快的结果至少三小时。”
江酌接过单子,看了眼便揣进口袋,“出结果后立马通知我。”
“还有,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护士点头:“好的,江少。”
江酌出了医院,回到车上。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三小时后出结果。
他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两点了。
算了,先回去。
他发动引擎,往自己买的那套公寓开去,那是他常去的一处房产,在市中心地段最好那栋楼的顶层,又名云顶天宫。
内有落地大窗,站在窗边可以俯瞰整个申海,他平日里没啥事都住在这儿,除了江天威专门打电话催他回去,他一般不回老宅。
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开了门,屋里黑漆漆一片。
他按开灯,玄关的灯亮起来,照出客厅里的一堆东西。
各种各样的礼盒,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地上。
这都是那些人送来巴结他的。
江酌在这堆东西面前站定。
那个女人说他接触过‘钥匙’,有没有可能,在这些东西里面?
云顶天宫的安保措施做的极好,无数针孔摄像头遍布各个角落,要是有人擅闯,安保系统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他。
难道冰魄他们没来搜查过这?
江酌往前,随手拿起一个礼盒,拆开。
只见里面是一瓶红酒,他百无聊赖放到一边。
又拆一个,是一盒雪茄,他看都没看,扔开。
再拆,是些昂贵珍宝首饰。
……
拆了十几个,全是些寻常东西,没一个看得进眼。
江酌有点不耐烦,就这么拆下去,拆到天亮也拆不完。
而且就算“钥匙”真的在这堆东西里,他也认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叫做‘钥匙’,就一定是世俗意义上的钥匙的模样吗,不见得,有可能只是一个代号。
那个该死的女人,什么都不说清楚。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掏出来瞥了眼来电显示。
这个点了,打电话来干什么?
“喂?”
江天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明天有个晚宴,你杜伯伯举办的,到时候杜家的小姐也来,你准备准备,和人认识一下,明晚七点。”
江酌耷拉着嗓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我不去。”
“臭小子!”江天威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果然是和什么人混就会变成什么人!你以后少和那些混混待一起,人家杜小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还挑三拣四了?”
“再说陈家那小子,人家去年都订婚了,你呢?整天混日子,游手好闲,我看你是——”
“人家那是青梅竹马,”江酌打断他,“我能和他们比吗?”
“明天的晚宴你必须去,”不容商量的语气从那头传来,“明天晚上七点,管家到点就去接你。”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江酌看着手机屏幕,冷漠扔到一边。
叮的一声,又有信息发了过来,江酌瞥了一眼,是医院发来的。
[恭喜江少,身体一切健康~]
[报告.jpg]
他点开那张图片,一项一项往下看,每一项都显示正常。
他烦躁地皱起眉头。
***
司凝玉的直升机从九盘山回来,就径直落到了自家的别墅停机坪上。
冰魄和那个男人的直升机比她早到十多分钟,现在已经出发去找钥匙了。
司凝玉低头瞥了眼掌心那颗黑曜石耳钉,思索片刻,将它揣进兜里。
她让海蜇处理过这东西,这颗耳钉现在是一颗普通耳钉。
在她踏出直升机的一瞬间,整个院子仿佛活了过来。
院子中郁郁葱葱的植物,原本静静地立在日光里,此刻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入目可及之处,所有的枝叶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无风自动,拼了命地往她身边靠。
月季花丛簌簌作响,盛开的花朵微微转动,花心对着她的方向,院子中的老槐树枝条垂下来,轻轻拂过她经过的地面。
小动物们争先恐后从草丛跳出来,在她脚边打转,一只灰兔亲昵地蹭她的脚踝,动物们随着她往前走动的动作纷纷移动,却不会阻止她的每一步下脚。
任谁看到这奇异的一幕都会目瞪口呆。
司凝玉微微勾起嘴角。
她很少笑,但此刻,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暖意。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灰兔的耳朵,灰兔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司凝玉起身往前,推开别墅的门,内部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客厅内,檀木桌子上的一个猫咪模样的小泥塑忽地动了一下。
“喵!”
一只肥胖的黑猫猛然出现,往司凝玉的方向扑过来,摇着尾巴喵喵喵地围着她打转。
声音又急又委屈,像是在抱怨她怎么出去这么久。
司凝玉将黑猫抱起,给它顺了顺毛,“小黑,我不在的时候你少出去吓唬院子里的小动物。”
“喵...”黑猫委屈一声,又舒舒服服窝在司凝玉的怀里。
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一声,司凝玉将通讯器掏来出来,看上面冰魄发来的信息。
这是一个手机形状的物件,功能也与手机差不多,她略微加工了一些,使用这个通讯器上网不会留痕,更不会被追踪定位。
这样的东西,她只给了身边的几个人,方便随时联系。
司凝玉闭起眼睛,意识沉下去,又浮起来。她感受了派出去的麻雀的位置,以及麻雀看到的东西。
她睁开眼,点击连接冰魄的无线耳机。
随着他们在江氏别墅区的走动,麻雀也随之变动位置,她一边和冰魄通话,一边通过麻雀看到相应的场景。
“这里没有,先离开,不要打草惊蛇,我会盯着他。”
冰魄听完她的话,很快和海蜇一起撤退。
司凝玉挂掉通讯,猛然觉察一阵心神不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喵!!”
黑猫爆炸一样从她怀里离开,爪子拼命扯着司凝玉的衣袖,生怕她重心不稳掉下沙发。
“小黑,我没事。” 司凝玉镇静下来,仰靠在沙发上。
小黑还是不放心,喵喵喵地围着她打转,而后又撒丫子往客厅中间的桌子跑去,拉开抽屉,叼了一个小箱子跑回来,跳上沙发。
司凝玉好笑地接过医药箱,“小黑,这是人类的药品,对我没用。”
这话让黑猫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怏下来,趴在她腿边,可怜兮兮的样。
司凝玉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看向自己的手,动作一顿。
手臂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里面微小的血管都一清二楚。
她才苏醒不久,自身的能量本就不稳定,方才在山林中又费了巨大的能量去救那个男人,剩下的堪堪仅够支撑她回到家。
“果然,在这里越久,就会被腐蚀得越厉害。” 她喃喃自语。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亲自跟着去找钥匙的原因,她现在太虚弱了。
司凝玉立即凝神,自身疗养。
袖摆无风自动,无数绿色的光点慢慢浮现,在她周围旋转,然缓缓融入身体。
小黑趴在她腿边,眼睛里映照着如同萤火虫一样飘在空中的绿色光点。
一直从白天到夜晚,司凝玉睁开眼,手臂已经恢复了血色,不再是可怕的苍白,她握了握拳,力气也回来了。
又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全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恢复,能量亏空巨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闭关休息才行。
注意到通讯器上有新讯息,她点开一看,是杜太公发来的。
【司小姐,听说您已经回申海了,今晚咱们三家给您准备了晚宴,不知您是否方便?】
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漫不经心回了句,【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