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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赶了十来日的路,两名暗卫护送着惜柔和团儿,终于回到了南江府。
那夜,椽毫偷偷带着两名暗卫来到星云宫,传了帝微启的口谕。
惜柔说什么都不愿意走,最终被两名暗卫打晕,强行带走。
等她醒来时,早已出了天宫。
椽毫讳莫如深,什么都没透露。
这几日,惜柔反复套话,才从两名暗卫口中,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天界怕是要大乱了。
帝微启这才强行送她离去,并特许她先回南江府,探望尚存的亲眷。
此刻,站在南江府的街头,惜柔一时间百感交集。
虽说与她最为亲近的父母兄弟已经去了,这世上她再无留恋。
可当马车即将靠近那些与她有着些许血脉牵连的侄辈、旁支时,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依旧会有触动,还是想见见他们,这便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近”?
惜柔在客栈里辗转难眠。
她开始动摇。
宴哥哥曾经或许骗了她,可他心中应当也有过她。
如今,更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见过一干旧人后,她是回天界吗?
可是……她与宴哥哥之间,终究隔着血海深仇。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她没办法和一个,间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继续在一起。
她又想到了那个小知妹妹。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她竟有片刻的动容。
不过,也就一刹。
罢了。
她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小知。
她是郁婰素妍。
郁婰素妍也算是罪有应得吧——凌迟了她的父兄,屠戮了她的近亲。
而她,不过是报复了她一人而已。
可她若了无牵挂,又不继续复仇了,那她活着做甚?
况且,他们都尽数沦为了凡人。
不过区区几十年的寿命,难道当真要就此默默无闻地老去、死去?
惜柔猛地坐起身来,眼中又是恨意翻涌。
从来就没有什么宴哥哥。
那是天帝。
是他,害死了她全家。
是他,彻底废了他们的灵脉。
是他,要让她余下的亲眷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蹉跎至死。
她怎能就这样算了?
窗外,月色如水。
惜柔望着那片皎洁的月光,缓缓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