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对斜阳,始觉春消瘦。”
“漂亮表哥,好词!好词!”小痴先是鼓掌称赞,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自个儿去照照铜镜,你都快成丑八怪表哥喽,哪有先前烂白菜的光鲜亮丽呀?”
她顺着帝微启的词看了看满宫春色,脑子一转,也随口应和——
“一纸东风扶翠柳,
鸢逐流云,心共云霞走。
身在尘寰春在袖,
此身长在春长有。
莫待花飞空对酒,
醉里乾坤,醒后青山旧。
若问欢愉何以久?
春在枝头,人在花前后。”
吟罢,她小手一扬:“哼,反正不陪你玩儿了!”
只见她微微一聚灵力,那纸鸢的线便“啪”地断了,纸鸢飘飘悠悠地飞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小痴转身就往殿内走,裙摆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像极了只骄傲的小孔雀。
“诶!表妹!表妹!”帝微启立马跟上,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哪里还有半分天帝的威严?
“别叫本殿表妹,本殿才不要个丑八怪做表哥呢!”
“反正,你这会儿要不乖乖地去补觉,小痴立马就跑,再也不回来了!你就等着给小痴收尸吧!”
帝微启拗不过小痴,也只好乖乖听话,一步三回头地往寝殿走去。
……
云浮宫殿内,软榻边。
“漂亮表哥,小痴给你唱个安睡小曲儿。今夜你也得给小痴唱!”
帝微启的表情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呃,表妹啊……朕听听还行,让朕唱——那就——”
“不行!小痴就要听!小痴都唱了,漂亮表哥不给小痴唱,小痴今夜就不睡!”
桑榆在门外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暗自吐槽——欠揍啊!这小祖宗一如既往地欠揍!简直就六界第一欠揍小能手!
帝微启无奈应下,表情像吃了二斤黄连。
这回换小痴乖乖守在帝微启榻前。
她一边绣着她的小呆龙荷包,一边轻声哼唱起来——
“明月照我牖,清风入我帷。
繁星垂四野,万籁一时微……
不如安且寐,恬然无所亏。
一枕天地阔,悠悠白云飞。
但得今夜好,明日复何疑……”
歌声轻柔,像清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帝微启躺在榻上,看着她的侧影,柔和而温暖,听着她的歌声,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这些时日,白日里小痴玩得欢儿,夜间也睡得极好。
不过小痴也是极为愧疚的——她知晓表哥这几日,日日都睡不好。
她虽说嘴上也说着“漂亮表哥去隔壁吧,不用总守着小痴的”,可她还是恐惧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寝殿里。
连日来,她少了很多噩梦,却多了很多别的梦。
她时常梦见幼时——她总闯祸,被臭哥哥揪住后领提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漂亮表哥怕摔着她,总会上前劝解哥哥,从哥哥手中好好将她抱起,会哄她,时常也逗她,说话呛她……
漂亮表哥那般文雅的人,被她逼着一起钻洞。
又每每上当受骗,卡在洞中,她总会趁机敲诈勒索……那时漂亮表哥的宫殿里,好像都没什么宝贝。
但要有好东西,不是这二傻子主动送羊入虎口,便是她想方设法地敲诈哄骗了去……
小痴想着想着,竟是不经意间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绣了一半的小龙——咦?怎么绣着绣着,竟莫名绣成了一只大青龙?
那大龙威风凛凛,龙须飘逸,龙鳞闪闪发光,和她原本想绣的那尾小呆龙完全是两个物种呀!
小痴愣了愣,将荷包举到眼前,左看右看,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啧,怎地有些像某只烂白菜?”
榻上传来帝微启均匀的呼吸声。
他已然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