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
“娘亲!”
“走开!走开!”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与腥臊纠缠在一起,像两只无形的手,将有崇瀚从昏迷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座潮湿阴冷的地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异味——和织云坊那个大杂院一模一样的气味,汗臭、血腥、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被铁链锁住四肢,动弹不得。
还有一根铁链,竟活生生从琵琶骨穿过,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一鞭子便狠狠抽了下来。
“崇瀚,做刀刃便要有刀刃的觉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又是几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不过,义父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一把最趁手的刀。”
“可惜忘了本分。”
“这都不要紧——可你万不该忤逆义父。你知道的,义父平生最恨违逆。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有穹道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这是底下新研制的千虫万蚁噬。崇瀚,便替义父先试试这药性吧。”
那毒药灌下去,便是有崇瀚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义兄!义兄!醒醒!你醒醒!”
一阵香又飘入鼻息。
有崇瀚无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聚焦。
“阿柔……阿柔……”
“义兄,仔细伤!你身上有伤!”
有崇瀚猛地清醒过来。
惜柔裹着披风,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有崇瀚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梳了一个从未梳过的发髻,正是穹川城中妇人所流行的样式。
他心头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阿柔……你嫁给常羲宴那畜生了?”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激动。
“义兄,别太激动,你还伤着。”
惜柔顿了顿,眼眶泛红,却没有泪水落下。
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小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悲戚:“柔儿……有了他的孩子。”
有崇瀚愣住了。
他看着惜柔那张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义兄,你说对了。他就是个畜生。”
惜柔抬起头,眼中含满了泪水,却一颗都没有落下来。
她开始说起这两年来的一切——常羲宴与有穹府的所作所为,织云坊、黑市、天香锦、流光绡、望帝泪……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
有崇瀚越听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