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所言极是,幸而扶觞与诸位,早已分道扬镳了。”
他笑容一敛,眼神骤然转冷:
“不过,有些事,本神还是得好好提点提点公主。”
“琼欢公主不妨想想,本神与宜姝退婚,本只是私底下与青丘商议之事。究竟天界是如何知晓的,还连带着宜姝的名讳一起传开,甚至传出‘宜姝姐妹行为不检’这等腌臜话——”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琼欢:
“琼欢公主与霓双公主,当真是功不可没。没有琼欢公主整日大吵大闹,引来无数看热闹之人,又如何能传扬开去,让众人再联系起霓双公主当年欺凌宜姝姐妹时造的谣、泼的脏水?”
“又让子稷……有可乘之机,煽风点火,传得沸沸扬扬呢?”
他抬手指向府外围观的仙侍,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公主,你瞧,今日这寒神府外,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呢。”
话音落,他笑意尽收,声音冰寒刺骨:
“宜姝若当真出了事,两位公主与子稷……怕同样是居功至伟吧。”
“你胡说!你污蔑!”
琼欢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前撕了扶觞的嘴,却被光墙牢牢挡住,只能拼命捶打那道无形的屏障。
扶觞却不再看她,转身往府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
“无尘,日后记着——即便本神再落魄,也是天帝陛下的皇兄,天帝钦封的寒神。这儿是寒神府,不容闲杂人等放肆。”
“琼欢公主等若是再来撒野,不必留情面,直接通知典仪司带走即可。规矩学不会,便更该好、好、学。”
话音落,光墙消散。
扶觞头也不回,径直消失在府门深处。
“四哥!四哥!”
君遥急声唤他,想追进去说几句心里话,却被无尘带人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远去。
……
碧落宫中,暮初立在阶下,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自上次武魁大会那场风波后,殿下必会对天帝防范更深,处处提防。
谁曾想,小痴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她在天帝跟前乖得不像话,软软糯糯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咪,一有空便往玉清宫跑,一待就是大半日。
起初,暮初只当殿下是在“诱敌深入”,假意顺从,实则暗中筹谋。
可连续几次他出言提醒,让殿下莫要“假戏真做”、失了警惕后,殿下竟动了怒。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说天界与归墟、青州从来都是一家,唇齿相依,而他暮初……倒成了唯恐天下不乱、挑拨离间的小人。
甚至,殿下还与天界订立了盟约。
虽说这盟约对归墟、青州百利而无一害,天帝更赐下了“九锡”殊荣与“位同帝君”的尊位,可暮初心里,就是堵着一口气。
窗外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
暮初望着云浮宫的方向,袖中的手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