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狂风骤起!
紫云殿内所有烛火,瞬间尽数熄灭。
殿门被狂风轰然撞开,冷风倒灌而入,卷起满地书卷。
天皇启脸色微沉,刚开口唤人。
一股凌厉却不带杀意的气息,已直直朝着他袭去!
他身形微动,足尖轻点,从容避过。
一旁的桑榆完全没反应过来,慌得连声大喊:
“掌灯!快掌灯!”
直到那道黑影入殿,殿内隐约响起衣袂破空的动静。
桑榆才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护驾!快来人护驾!”
天皇启却在闪避间隙,骤然一声冷喝,声震殿宇:
“退下!全都退下!”
一阵近侍闻声,硬生生顿在殿外,不敢擅入。
就在此时。
那道黑影随手一挥。
“唰——”
殿内烛火瞬间尽数重燃,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来人一身粉衣软裙,眉眼娇俏,带着几分没藏住的小失落。
她撇着嘴,语气委屈巴巴:
“表哥,这回小痴已经很努力隐藏气息、收敛招式了,你怎么还能认出小痴呀?”
桑榆抬眼一瞧。
当场腿一软。
“啊!月——月神殿下!”
方才用石子砸他的竟是这祖宗?!
“怎么?”
小痴目光一转,落在浑身僵硬的桑榆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做了亏心事,还是在背后偷偷说本殿坏话了?”
桑榆心跳瞬间飙到极致,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头埋得快低到胸口。
“你个烂木头。”
小痴一步步朝他逼近,杏眼圆瞪,气势拉满。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桑榆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抵住殿柱,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个狗东西!”
小痴冷冷瞥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若有一日,本殿与漂亮表哥分道扬镳,你怕是功不可没呀!”
“幸而今日本殿亲自来了,不然指不定哪天,表哥就被你这混账东西的枕边风给带偏了!本殿上哪儿哭去呀?”
天皇启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莫名有些耳尖发烫,神色尴尬。
他是真没料到,在这般敏感的关头,表妹竟还敢孤身闯入天界,直闯紫云殿。
这一夜。
小痴直到寅时,方才悄然离开玉清宫。
除了桑榆等几名近身侍官,整个天界,无一人知晓月神殿下昨夜曾悄然来过。
……
鸿鹄书院。
化名少觞的扶觞,素来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眉眼淡漠,不喜言笑。
可他生得极是俊朗,学识渊博,授课又开明温和,从不苛责学子。
书院里的小学子,个个都最爱听他讲课。
扶觞五感素来敏锐至极。
讲堂之上,他刚开口讲了两句。
便察觉到,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摸了进来。
只一眼。
扶觞便认了出来。
一百七十四日不见。
这位小祖宗,今日竟以这般偷偷摸摸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讲堂上。
扶觞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润的笑意。
这一幕。
恰好被台下抬头的小童看了个正着。
那小童瞬间忘了讲堂纪律,瞪圆眼睛,失声惊呼:
“仙君笑了!少觞仙君居然笑了!”
满座学子哗然,纷纷抬头张望。
扶觞神色一僵,瞬间恢复清冷,略显尴尬。
而此刻。
那缩在门边、贼兮兮的少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小痴:“……”
糟了。
当场社死。
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座完整的玉清宫。
她的小面子呀!
不过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