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小事都要考虑,跟没罩着有什么区别?
小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撇了撇嘴:“你笑什么!至少你有地儿可说烦心事,万一小痴就帮你解决了呢?认下小痴这妹妹,你稳赚不赔!”
扶觞心头一暖。
他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月”字,就对上小痴递来的眼刀子。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别扭,认认真真开口,语气无比真诚。
“小痴,谢谢你。”
不管这是不是一场阴谋,这些日子以来,他是真心想对她说这三个字。
小痴越发嘚瑟,扬着下巴:“不客气,谁让你是小痴表哥呢!”
她一袭红衣似霞,衣袂飘飘,转身离去,背影洒脱又耀眼。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早已习惯了唤她“小痴”。
只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痴对他,一直都存着戒心。
他们在一起,会争论,会追问,可她从来不会,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
他懂。
她不是他的君上,可她是归墟储君,是未来的一方之主,在天界,也是半个主。
为君者,怎会轻易让臣下,窥见自己的内心?
后来他越发明白,她一直很矛盾。
他早有婚约在身。
她怕与他走得太近,惹来闲言碎语,可又怕他有一日会“变坏”。
所以那次认亲之后,她只派人送书,不再轻易登门打扰。
即便后来带着他日行一善、打理产业,她也只是一两个月,才来巡视一次。
她依旧娇蛮,依旧任性。
可两人相处时,更多的是像同僚,像君臣。
谈的,从来都是苍生疾苦,天下大局。
从书院学子,到农耕畜牧;从选人用人,到司法刑狱;从六界格局,到排兵布阵……
桩桩件件,皆系天下。
唯独,无关风月。
他还记得,那次相聚,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局促与不安,轻声叮嘱他。
“四表哥,认亲的事,你还没告诉四嫂吧?若是说了,务必让她莫要外传。”
“如今局势复杂,咱俩都谨言慎行些好。”
“小痴不是不认你,只要你一直是好人,你就永远是小痴的表哥。”
“这事若是传出去,最先遭殃的,恐怕不是小痴,不然你当初,也不会百般推脱不肯认亲。”
那一刻,扶觞看得分明。
她只是想彼此都安好,又怕他误会,自己要撇清关系。
他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顽皮的笑意,认真回应。
“嗯,我一定会做好人的。”
“不说血缘,认亲仪式都走完了,你我,谁都赖不掉。”
彼时,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泛着浅浅的泪光。
而如今。
她已经,一百三十六日,未来过这鸿鹄书院了。
扶觞凭栏而立,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