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扶觞素来警觉,听到动静,当即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沉声道。
小痴蹑手蹑脚溜进省书阁。
她向来人小胆大,压根没被这一声喝问吓到。
只是从书架后面,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杏眼亮晶晶的,满是灵动。
“嘻嘻!是本殿!”
她冲着扶觞傻傻一笑。
下一秒,又瞬间炸毛,摆出一副小斗鸡的模样,叉着腰瞪他。
“怎么?你又想殴打本殿了不成?”
小脸气鼓鼓的,一副一点就燃的娇憨模样。
对于这个曾经陷害过自己的月神殿下,扶觞的心情,向来复杂。
从前,他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偶尔也会觉得,这家伙着实有些可爱。
可她是天帝心尖上的人。
她总有事没事招惹他,他又打不得、骂不得,避都避不开,活脱脱一个惹不起的麻烦精。
而当初朝堂之上,被她颠倒黑白陷害时,他还不明白她的意图,满心都是痛心疾首。
只觉得她太过顽劣任性。
他身负凡世万千生灵的性命,她一时兴起的陷害,险些让他一生都无法为那些枉死的生灵讨回公道。
可六神之乱平定后,他怎会看不明白。
那日她陷害他,分明是御座上那位,背后授意的!
只因他此前促成虎蛟和谈,破了那位坐收渔翁之利的杀局。
那位便再生一计,扶持了奚吾。
而陷害他,让他彻底跌入谷底、再无翻身可能。
不过是为了让他无法再牵制蛟王,勾起蛟王的野心,好一网打尽。
只是今日,她突然偷偷摸摸来省书阁,又想做什么?
扶觞压下心头思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疏离:“小神见过月神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何赐教?”
小痴见状,立马挺直小身板,装模作样理了理衣裙,摆出一副严肃端正的模样。
她迈着小碎步,板正地走到扶觞面前。
“咳咳,寒神不必多礼。”
可见扶觞一直躬身不起,小痴瞬间原形毕露,没了半点端庄。
“别客气了,快起身!”
说着,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随后,她又鬼鬼祟祟地,缩回刚才的书架后面。
再出来时,一手拎着精致的食盒,一手握着一枝带着晨露的淡粉色荷花。
满脸乖巧的笑意,一步步走到扶觞跟前,把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上。
紧接着,一声软糯香甜、乖巧到极致的“表哥”,脱口而出。
“这个给你,这花最上衬你啦!”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的就是表哥你!”
小痴笑得眉眼弯弯,甜得不像话。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得这般近。
扶觞怔怔地看着她,将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小殿下,温顺乖巧,容颜倾城,声音甜腻温柔。
扶觞瞬间呆立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仿佛坠入了一场迷梦,心跳都慢了节拍。
平日里,烂白菜表哥、臭哥哥、云筝嫂嫂,还有爹娘弟妹,都这样看过她,夸她好看。
小痴早已见怪不怪,心底还暗自得意:本殿果然是六界第一美!
得意归得意,她也没忘了正事儿。
小手一伸,直接把那枝清丽的荷花,往失神的扶觞手里塞去。
扶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慌了神,下意识没接住。
小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小脸瞬间垮下来,露出不悦的神情。
“表哥!”
“你要是不收下,小痴日日来烦你,天天缠着你!”
她一脸小倔牛的模样,眼神坚定,摆明了说到做到。
扶觞脑中一片空白,竟是无意识伸手接过了荷花。
随后又慌里慌张地,想要躬身行礼:“多谢月神殿下……”
“起来起来,都说了别这么客气了!”
小痴爽快地伸手,又把他拽了起来。
紧接着,她俯身打开食盒,里面的精致点心,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扶觞这才稍稍缓过神,后知后觉地懊恼。
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收下了花?还没让她离自己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