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龄春跪在玉清宫门外,心头一片清明。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她承认,年少时,她也曾满心仰慕东君应旸。
可那时的她,野心勃勃,一心只坐上天后之位。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选择靖佑。
哪怕靖佑的相貌、才情、心性,样样都比不上应旸,甚至生性风流、心狠手辣。
她却偏执地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权力,可以不顾一切。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得偿所愿,超越姑母高辛天后,成为天界真正的后宫之主,母仪天下。
可世事难料。
姑母失势,靖佑彻底落败,天皇启竟成了太子。
与此同时,母后与哥哥,在西泽的地位一落千丈,日渐式微。
新帝登基后,母后和□□□□迫,让她想尽办法博取新帝青睐。
可她用尽浑身解数,却连新帝的身边都近不了,还渐渐沦为天界众人随意欺辱的对象。
父神为了家族利益,欲与蛇族联姻。
母后、哥哥,甚至落败的靖佑,都纷纷来劝她、求她,让她答应这门婚事,拉拢蛇族势力,助他们东山再起。
她不是没想过妥协,为家族牺牲。
可一想到残暴阴毒、年迈多疑的蛇王,想到那些惨死的前几任蛇族王后,她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恐惧。
后来,她看着嫁给东君、安稳度日的高辛云筝,心底的嫉妒疯狂滋生。
她被恐惧、不甘冲昏了头脑,竟是忘了家族责任,忘了母后哥哥的期许,在琼宇楼设下圈套,想要设计东君。
可她不知道,东君早有防备。
但他并没有当众拆穿她,没让她沦为天界笑柄。
她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他救她,说她愿意做妾,哪怕他心中从来没有自己,只求他,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她真的太怕了,她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坚强,可还是抵不过对蛇族、对蛇王的恐惧。
东君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了一番让她终生难忘的话。
“能救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你只是个女子,不该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的一生。”
“四大仙族的女子,资质本就远超旁人,只要你放下心中牵绊,潜心修炼,大可自己闯荡六界,掌控自己的人生。”
“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不过是把自己的命运,再次交到别人手上,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桎梏?”
后来,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突然横插一脚,强行拖延她和蛇王的婚事。
与此同时,靖佑再次找上门,母后也寄来书信,全都让她别和小痴纠缠,乖乖嫁去蛇族。
那一刻,龄春彻底想通了。
她不知道小恶魔能帮自己多少,但她知道,东君说的是对的。
她不要再任何人的摆布,不要再把命运交到旁人手里,更不要再为母后和哥哥牺牲。
她开始静下心来,潜心修炼灵力。
她心里清楚,如今多一分修为,日后就算逃走,被抓回、被欺辱的可能,就少一分。
而此刻,她跪在玉清宫外,为应旸作证。
她不想让东君背负那些污名,更不想他死,不想他死在这般不堪的流言蜚语里。
她竟是头次觉得人有好坏之分,而东君是个好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哪怕他,或许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碧落宫内,一片压抑。
小痴近日整日盯着狐君的动向,心中恨意难平,满是不甘。
“那个老不死的和霓双,害惨了本殿和哥哥!漂亮表哥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