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次日,才有仙医姗姗来迟,为她诊治伤势。
而她后来才听闻,那日陛下震怒之后,将整个仙医署的仙医尽数困在紫云殿,从日出到月落,大半仙医才得以脱身,殿内情形,无人敢向外透露半分。
霓双伤势不轻,整整昏睡两日,一直卧榻难起。
三日后午后,才有玉清宫禁卫统领前来请示旨意,最终将她放回了星落元君府。
星落元君见到她时,惊得魂飞魄散。
他早已答应师妹,要好好照拂霓双,可这丫头生来风风火火,任性妄为,从来不听规劝,这些年在天界闹出无数笑话、闯下无数祸事。
新帝登基后,她又一门心思扑在陛下身上,加之狐君态度暧昧,颇有纵容之意,就差把“卖女求荣”四字写在脸上。
而他不过是星云台一个值守的小仙官,人微言轻,根本无力阻拦。
可看着霓双满身伤痕、神色呆滞、一言不发的模样,星落元君心疼得揪紧,纵然她向来顽劣,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何能不揪心。
星落元君多方打听,才知晓前因后果,除了满心无奈,再无他法。
菊芬更是整日忧心忡忡,惶恐难安——公主公然触怒天帝,若是陛下降罪青丘,她身为随行管教之人,万死也难辞其咎。
两人整日惴惴不安,直至桑榆奉旨前来,才一忧一喜,各有心绪。
“奉天帝旨意:青丘霓双公主,不懂宫规,殿前失仪,着令闭府思过三月。特遣典仪司芷兰仙子,亲往教授礼仪规矩,不必姑息,三月之后,陛下亲自考校。”
旨意宣罢,桑榆还带来了仙医署二品仙医,专为霓双诊治伤势,药材皆是宫中上品。
这些时日,霓双始终浑浑噩噩,满心迷茫,这是她自幼至今,第一次这般不知所措。
菊芬见状,越发殷勤,整日守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公主,您放宽心,陛下若是真动怒,怎会只罚您闭府思过,还派来名医诊治?这分明是心中念着您啊。”
“等您身子好些,定要跟着芷兰仙子好好学规矩,万万不可再任性,莫要辜负陛下的苦心。”
“您之前说的极是,要抓住陛下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如今您不便出门,老身可以替您把点心送去玉清宫,总能让陛下记着您的心意……”
真的是这样吗?
可那日他眼底的杀意,那份骇人的戾气,始终萦绕在霓双心头,挥之不去。
她渐渐淡了往日那份炽热的热忱,没了从前横冲直撞的勇气,可思来想去,这六界之中,她再看不上旁人,终究只属意他一人。
对于菊芬的提议,她终究没有反驳。
此后,菊芬日日替她将精心备好的点心送往玉清宫,而玉清宫那边,竟次次都尽数收下,从未退回。
菊芬心中的盼头,越发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