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都是空想,就像爸爸说的,与其想些没用的事,不如好好读书。
这天除了吃饭上厕所,郁漾一整天几乎没踏出过房间,全都在复习。
陈明月特地进来,把郁漾房间里的空调打开。
郁漾觉得就自己一个人享受很浪费,但陈明月说:“浪费什么了?不要像你爸那样,为了小的丢了大的,在屋里冻感冒了。”
郁漾的身心都被空调吹得暖烘烘的。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变暗,陈明月才来再次敲门。
“漾漾,你坐一天了,要不要去走走?”陈明月觉得久坐对身体不好,便找个理由,“正好我要做晚饭了,你愿意去散个步,顺便给你爸爸买盒膏药贴,再帮我带点蒜苗回来吗?”
“哦,好。”
郁漾正好准备休息一会儿,她换好羽绒服,拿着买菜的小钱包出门。
湿冷的空气伴着寒风,一出门冷得更加透心凉。
郁漾拽紧头上的羽绒服帽子,缩着脖子走到十字路口。过个马路,最近的药店就在对面。
她盯着马路对面数字跳动的行人信号灯,很快又注意到到站在信号灯下,四处张望的身影。
那个不是……江辛延的奶奶吗!
等信号灯一变绿,郁漾立马朝对面跑去。
老人的眼神迷茫,只是看到其他人在过马路,就跟着走。好在没走出几步,被迎面来的郁漾带回到马路边。
奶奶身上穿的,仍然是上次的男士夹克,外套被里面的衣服撑得臃肿,头上戴了一个起球的紫色旧毛线帽。
离得这么近,郁漾闻到奶奶身上隐约的气味。
那是一种有些发酸,又混合着头油和皮脂的陈腐味。
人老之后,身上总有一种无法避免“老人味”,显然江辛延家里,没人为奶奶打理这些。
郁漾没有嫌弃,搀着奶奶问她:“奶奶,你要去哪啊?”
“我要去……去我儿子常涛家里,常涛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要去找他。”
奶奶今天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神清明,说话的语速也不着急,很有条理,跟上回完全不一样。
即便讲的是方言,郁漾也听懂了,她是要去找儿子。
可这要去哪里找,辛延的父母不是都去世了吗?
“奶奶,你家里人没人陪你吗?”奶奶又想要走,郁漾连忙拉住她。
“我女儿没空,我要自己去找他。我记得常涛家,坐车去东方家园,他就住那里……”
郁漾只听到一个什么家园,没听清具体的地址。
奶奶边说,掏了个小本子出来,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清楚写着“11路车坐3站,枫林路下车,东方家园3栋301”的地址。
看来她刚才是想找公交车站。但郁漾不确定,奶奶自己这么找,真的能找过去,便提议道:“还是先找你家里人来,带你一起去吧?”
“不找他们,我要自己去!”
奶奶固执地挣开郁漾,又开始四处张望地走到马路上。
这会儿正亮着汽车通行的信号灯,起步的汽车都在躲她,郁漾只能强行把人拉回路边,试探问:“那我陪你去可以吗?”
“我不认得你。”奶奶似乎有点烦她,斜着眼看郁漾。
“我认得你啊,而且我认得你的孙子。”郁漾只能搬出让她信任的名字,“奶奶,我是江辛延的同学。江辛延你记得吗?就是你孙子,他小名叫等等。”
“你是等等的同学啊?”
一听到她说江辛延,奶奶神情里的警惕顷刻消失,主动拉住她的手,语气激动:“他爸爸就是常涛,你认得他们吧?他们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要去找他们!”
郁漾还记得,奶奶手上有手环。
她想找到那个手环,却发现到奶奶的手背和指甲盖都被冻紫了,手指边缘全是细小干裂的血口。
她摘下自己的手套,戴到奶奶手上。
按着橡胶手环上的电话,郁漾拨过去,但这回不像上回顺利。
起先是没人接,她又拨了两通,最后一次拨去时,电话居然被直接拒接挂断了!
要不……联系江辛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