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些谈恋爱的学生,怎么就不能多几个有你这种觉悟的?天天就知道躲在监控盲区里拉手亲嘴,成绩一塌糊涂……”
叶鹰眼说起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谈恋爱也不是成绩差的唯一原因。”江辛延开始“洗脑”他,“你们老师也不能把教学方法不合适的问题,都怪在学生早恋上。七中又不是人人都早恋,你们看整体升学率,应该先找一下自己的原因。”
“江辛延……你来当这个老师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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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在即,学校里又恢复了以往严管的模式。王老头在升旗仪式上,美其名曰“不能让大家学习的心散了”。
讲排名,论分数,虽然是现在不提倡的应试教育风气,但每个学校私下里,仍然在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试图激发学生的主动性。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树立一个所有人都信服的榜样。
江辛延比完赛,回到学校没几天,广播在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前响起。
“喂,喂……”王老头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耽误所有同学两分钟时间,下课前跟大家通知一个事……”
“啊!!!”
眼看时间马上到12点,不能离开教室的学生全体哀嚎。
“祝贺高二(10)班的江辛延同学,在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上,拿到了金牌!他为我们学校,赢得第一个全国级竞赛的金牌荣誉!希望其他同学都向江辛延学习……”
王老头的语气铿锵有力,慷慨激昂,然而教室里的学生对此毫无兴趣。
“得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没我们的份!”
“耽误一个人一分钟,耽误全校三千人就是三千分钟。”
“搞快点啊,要吃饭了……”
“能不能别挑中午下课的时候广播啊,真是服了!”
还不止广播,到了下午,学生们看到学校正门口,被拉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
还有食堂门口、南北两栋教学楼外墙、行政楼门口,都被拉起了鲜艳喜庆的红色条幅……
全是为祝贺江辛延得奖拉的。
不仅如此,学校联系了不少媒体,上门轮番报道江辛延的得奖喜讯。
下午放学时,郁漾跟林之俏约着回寝室洗衣服。
路过升旗仪式的广场,她们看到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把江辛延和几个老师围在校徽的石雕前,举着麦克风采访他们。
学生们停下脚步看热闹,林之俏也拉着郁漾停下来看。
“江辛延同学,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学习方法分享吗?”
“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多做多思考,只有不断刷题才能查漏补缺。”
“那是什么让你一直在物理竞赛这条道路上坚持呢?”
“因为我热爱这门学科,我觉得热爱是坚持一件事最好的动力。”
“那对于学校老师的付出和栽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初中到现在,我一直在七中学习,因为有七中领导和老师们的关心跟指导,我才被不断发掘出竞赛的潜力。更因为有王老师的督促,我没有停在原地,一直朝更高的目标发起挑战。感谢七中的所有老师……”
他穿着校服,站在老师当中,脸上挂着好学生该有的标准微笑。
每句话都有抑扬顿挫,像是专门练习过一样。
“你觉不觉得,江辛延突然变人机了?”
林之俏说不出哪不对,但就是觉得诡异。
“他平时说话,就算升旗仪式发言也不这样啊。现在跟被机器人夺舍了一样。”
其实郁漾也感受到了。这些人采访他,他好像并不高兴。
“可能被采访是这样吧,会紧张。”郁漾拉了拉林之俏,“别看了,走吧。”
这批采访记者离开,王老头对江辛延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但他仍然意犹未尽,拉着江辛延,对他下一阶段的目标期许起来。
“这个金牌是很珍贵的,但是对你的实力来说,还是可惜了。你看这次,你如果是金牌前50名,就直接进国家集训队,保送名额不就到手了?”
王老头没有询问江辛延的意思,已经为他规划起来。
“就差两名,你绝对有希望!明年继续努力,这个保送指标,你早晚是要拿到的。再备赛一年,寒假我们给你找个最好的竞赛培训班……”
旁边的叶鹰眼打断王老头的话。
“王老师,要不先问下江辛延,明年还想不想继续参加竞赛?”
“还要问什么,当然要参加!我们学校还没出过一个清华北大保送生,江辛延有机会做第一个,他还不做!?”
王老头身高不够,本来想搭江辛延的肩膀,结果手只能搭到他背上。
“江辛延,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你不只是在为自己荣誉而战,你身上是背负了全校师生对你的期望。学校努力栽培你,你自己也要更加上进……”
江辛延今天不想听那么多大道理。从那些记者出现开始,眼前这一切就变得很没意思。
等到王老头他们离开,他脸上刻板的微笑表情瞬间消失。
他拍拍身上的校服,没有留下一点刚才被搭出来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