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跑长途车的吧?晚上都是在鸡窝里打滚的!我看你爸是睡了哪个洋鸡,把肚子搞大了才有你的吧,啊?”
“你给我闭嘴!”周曜说着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
周开成踉跄到墙角,嘴巴依然不干净:“现在就长得这么骚,以后肯定也学了你亲妈那股骚劲,勾引我儿子……”
从小到大,郁漾没听过这样的话,她也不能忍受有人这样说他们。
“我爸爸从没做过那些事,你不准侮辱他!”
周曜已经一拳头猛砸在周开成口鼻上,顿时冒血,随后他和周开成打作一团。
周开成气得骂他“婊/子养的白眼狼”,周曜顿时血气上涌,下手揍得更狠。
凭借已经结实的身形,他把周开成按在角落里,谁知道周开成也是个不服气的,拳脚相加地反击。
陈明月立刻拉着脸上满是泪的郁漾,把她带进房间。
“对不起,漾漾,阿姨对不起你……”她把郁漾抱得很紧。
陈明月何尝不想哭,可是在郁漾面前,她不敢流眼泪。
派出所的出警速度很快,警察赶过来时,精瘦的周开成已经占据下风,被身形高大的周曜按在地上打。
警察赶紧拉开两人。
到了派出所,满嘴是血的周开成才老实交代。
他前几天听人说,这个单位宿舍未来几年要拆迁,他认为这是两人以前结婚,厂里分的房子,所以拆迁款必然要有自己一份,才以此为理由,想找陈明月提前要钱。
即便两人离婚,但这事说起来,总归就是离婚夫妻反目,财产分割,加上儿子打老子,老子教训儿子,都是家务事。
警察只能警告周开成,不允许用威胁骚扰的手段胁迫对方,他有诉求那就去打官司。
周开成大概觉得丢脸,为了找回面子,还大言不惭地说:“以为老子看得上她那点钱?老子现在搞金融,月薪随便就过万了!找她要钱,是怕她把拆迁款搞去,给别人养野种……”
一直坐在角落的郁漾听到这种话,倏然站起来,对警察说:“他必须向我和我爸爸道歉。”
“怎么了,小妹妹?”警察问她,“你要他道什么歉?”
“他侮辱我爸爸,说我是他在外面生的野种,还说我妈妈是小姐……”
郁漾不知道怎么复述那些难堪的话,她的眼里盈满泪水,耳朵和双颊都因为回想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气红。
警察听完,严肃命令周开成:“你还是个做大人的,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你必须态度诚恳地跟她道歉,不然今天你这个行为,我们也可以关你几天拘留,让你进去反省!”
迫于警察的威慑,周开成只好跟道歉。不屑的态度和油腔滑调的语气,显然都看出他不是真心悔过。
就算知道对方完全不诚心,但郁漾也得到了一点安慰。
郁鸣还没赶回来,他们回到家后,陈明月顾不上收拾楼道里的残局,先要让周曜和郁漾回学校。
“我才不回,谁知道周开成什么时候又来找你!你老公不在家,他动手了,你躲都没地方躲!”
周曜也受了伤,鼻子的血止住,但颧骨连着眼角,还是有一块越来越明显的瘀青。
他别扭地坐在沙发上,不肯起身。
“你在家又能怎么样,还跟他打架吗?”陈明月问他。
“总比你被他打要好吧!”
“周曜,我为什么送你去住校,就是因为我不想他这种行为影响到你!如果你每次对着他都是靠拳头,靠吼叫,那我跟他离婚是为了什么?”
周曜默不作声,攥着拳头。
郁鸣这时终于赶到家。他上楼时,看到食材撒在楼梯上,酱油和黄酒瓶碎一地,气味弥漫在楼道里。
郁鸣不敢想象家里变成什么样,他快步进屋,看到屋里仍然整洁,才松一口气。
郁鸣进来,先抱了下站在房门口的郁漾,郁漾小声说:“我没事,爸爸。”
她松开郁漾,走向陈明月时,注意到一旁脸上受伤的周曜。
郁鸣了然刚才发生过什么,他拍拍周曜的肩膀,才走到陈明月身边,轻轻揽住了陈明月。
“对不起,我那边在跑的单子实在取消不掉,不然客人会投诉。我要是早点回来,你跟两个小孩也不会被他那么欺负……”
已经忍耐多时的陈明月,将头靠在郁鸣肩上,捂着脸,终于失声痛哭。
郁鸣抱着陈明月,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郁漾鼻子发酸,她心想,以前阿姨自己一个人,一定很艰难。
在她爸爸没有出现的日子,周曜寄宿在学校,陈明月不知道一个人面对过多少次这种局面。
要是今天没有周曜回家,被打的也肯定是陈明月。
这时周曜从沙发上站起来,沉默地去阳台的书桌和简易布衣柜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放进书包。
收完他拿起书包,过来问郁漾:“走不走?”
郁漾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五点四十,坐公交肯定赶不上准点到校。
郁鸣听到他的话,抬头对他们说:“叫个车去学校吧,我送你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