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这样吧。
二次元人物而已,和他稍微撞个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郁漾继续描绘着人物的面部细节,这时对面的椅子被抽开,有人坐下来。
她抬起头,随后像是见鬼一般,慌乱用旁边的篮球杂志盖住了纸上人物的脸!
声音和动静太大,江辛延不得不看向她。
郁漾心虚地把头埋下去,一只手死死摁在杂志上,仿佛怕它飞走似的,另一只手拿着笔,敷衍地在描人物球衣上的数字。
本尊坐在对面,她根本不敢拿开遮挡去画人脸。
这时,眼前出现修长的手指,在她按住的杂志上轻扣两下。
她抬头,看到江辛延一手托腮,朝她抬了下眉。
他没出声,只是用唇形问了句:“周曜?”
“……”郁漾深吸一口气,小声坚定地回答他:“不是!”
他再小声问:“那你干吗遮起来?”
因为她心虚,因为她要脸。
因为她怕对方误会自己是什么痴汉,还在背地里画他的“代餐”……
郁漾的指甲在杂志封底上轻轻抠了几下,没回答他。
江辛延也没再追问了。他收回手,打开自己的教科书,对照着别人的笔记继续自习。
这却弄得郁漾无论如何,没办法再挪开杂志。
剩下的午休时间彻底泡汤,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用铅笔随意描摹着人物脖子以下的线条。
太无聊的时候,她也会抬起眼皮,看江辛延。
学霸的世界好像从来不会被外界轻易干扰,她发现看得久一点,他也完全没有察觉。
郁漾开始悄悄观察他,看他学习时,微垂的睫毛下来回扫视书本的眼珠;写字时右手小臂微微绷紧的线条,和握笔时手背的骨节与肌腱发生的变化。
不过这样好像……
比背地里画着像他的脸还显得痴汉。
意识到这点之后,郁漾不再盯着他看。
只是每次抬头,她发现他的注意力都在书本上,专注力高得让她实在很羡慕。
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的预备铃在校园里打响。郁漾小心翼翼把画和杂志一起收起来,又把笔袋拉好,都夹在臂弯里。
“你很心虚吗?”对面同样收好东西的江辛延问她。
“我哪里心虚了。我说了不是周曜,我画他干吗呀。”这件事上,她的确不心虚,反驳得很有底气。
“那你一直在遮什么?”
怎么问题又绕回来了。
郁漾只好强调:“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画画。”
“哦。”
江辛延和她并肩走着,几秒之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笑了声:“刚才是我在盯着你吗?”
郁漾愣住,然后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被这句话问得立起来了……
他刚才看到了吗?
不会吧,他不是一直在埋头写字吗……
这种时候,没有比装傻更好混过去的办法。
“你坐在我对面,我觉得你盯着我了。”郁漾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看他,“让我很有压力。”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江辛延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变得更顺畅,拆掉纱布后,左腿不会再多花一点迈步的时间。
那道暗红结痂的伤口,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了。
才过去几天,伤口愈合超乎他想象的快。
或许再过一个礼拜,皮肤完全愈合,结痂掉落后伤口就会变成一道红痕。
然后再过一两个礼拜,痕迹也会消失。
他意外闯的这点祸,很快就会从她的皮肤上彻底抹去。
就像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关联,总会随时间淡去。
江辛延重新想起什么,问她:“上次我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哦,那个啊……”
郁漾抓了一下耳边飘落的碎发,头发落在脖子上有点痒。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就像在把自己此刻的心虚藏起来:“我看到了,后来我去洗澡,就忘记回你了。”
回寝室午休的学生也陆续从宿舍楼出来,往教学楼走。
郁漾在人群里看到林之俏,顿时雀跃,转头跟他说:“我同学在那边,我先走了!”
那头特别的卷发跟着她,一起融进人群里。
她追上自己的同学,两个人嬉笑打闹在一起,挽着手欢快地朝教学楼走。
江辛延觉得,她欢快得有点好笑。
她可能不知道,他虽然没看到被杂志挡住的那张脸,但他看到了那个人物球衣上的数字。
23号。
那是周曜在校队的篮球球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