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是要商议请道士来做法的事情，结果一打岔，什么也没商议成。
九方赤水身为晋江扑街作者帮扶办公室的科长，本人是非常有责任心的，卧长松的《予后世书》眼看着更新到第二十章了，收藏量却还是0，别说读者看不下去，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她商议众人：“要不这样吧，请道士来办公室做法的事情，先暂时放一放，咱们几人先申请几个小号，给卧长松点点收藏。”
百里行藏：“不建议这样做，万一被上级查到，会影响咱们帮扶办的年度考评。”
九方赤水是真没招了：“那你们说怎么办啊！咱们帮扶办自成立以来，工作成绩一向是名列前茅的，从来没出现过这么难带的作者啊！”
申屠千岁想了想，问道：“卧长松最近在干什么？”
九方赤水：“当然是上班喽。”
申屠千岁：“她有没有开始存稿新文？”
九方赤水：“这我哪知道，她朋友圈里全是不想上班、接财神之类的，一点儿关于写文的内容都没有。”
申屠千岁：“这样吧，我有个主意，让她放弃对《予后世书》的幻想，直接双开。”
双开，就是同时更新两篇小说。
栾松影听他这么说，嗤笑一声：“人家作者委托咱们帮扶办，就是想提高自己作品的关注度，如今却因为咱们的工作没有成绩，就让作者放弃自己的作品，你不觉得你的提议很可笑么？”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栾松影怒声：“谁是你亲爱的！”
申屠千岁一旦开始没脸没皮，跟无赖似的没什么两样：“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但我的意思是，咱们为《予后世书》做了这么多帮扶工作，可这本书的点击量还是寥寥无几，就证明这本书本身的价值不大，既然如此，不如让卧长松开辟新的赛道，用曲线救国的法子，开新文带一下《予后世书》的点击量。”
百里行藏：“什么意思？让她写个《予后世书》第二部？”
“那当然不是了，《予后世书》的成绩都这么差，就算再写多少部后传也救不回来。”申屠千岁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想的是，咱们可以把帮扶办的工作日常告诉她，让她知道咱们为了《予后世书》做了多少工作，如果她愿意，可以把咱们的工作日常写成新文，顺便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予后世书》的点击量。”
“欸？”百里行藏想到的却是另一点：“可以啊！如此一来，就算咱们的工作没有成绩，但卧长松知道了咱们为《予后世书》做出的努力，估计也不好意思投诉！”
宛风时：“可是也要看人家作者愿不愿意吧，万一她不想写现代题材呢？”
方临阙已经恢复人形了：“我赞成申屠主任的提议！咱们可以跟卧长松说说这个法子，毕竟把咱们的日常写成小说很省力的，压根儿不用她自己构思啊！”
栾松影：“我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卧长松委托咱们帮扶的项目是《予后世书》，怎么能因为咱们的工作不到位，就半途而废呢。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一个写耽美的，突然让她换成无CP赛道，她能写的来么？”
栾松影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对啊！如果真的把帮扶办的工作日常写成小说，那就不是耽美了，因为这里头没有感情线啊！
“谁说是无CP的？”申屠千岁打断众人的思忖：“新书可以把我和你设定为主角，就写我是怎么追你的，经历了多少困难和阻碍之后，最终开启了雪豹和丹顶鹤的幸福生活。”
栾松影“蹭”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对九方赤水说：“科长，我申请调职！”
“诶诶诶别激动别激动，你先坐下，坐。”九方赤水头疼的叹了口气：“申屠主任啊，抛开你对栾主任的复杂情感不说，咱们这是上班呢，态度还是需要严肃一些的。”
申屠千岁两手抱在胸前：“我很严肃，你们可以看一下卧长松的数据，《风月上钩》是她的第一本小说，文笔相较于后面这几本来说，还相当的稚嫩，可当时在连载期间，最起码还有三个收藏量，《予后世书》已经是她第四本小说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已经积攒了少量的读者、养成了固定的文风，可《予后世书》的成绩却史无前例的差，你们想想这是为什么？”
泡在脸盆里的大鲤鱼：“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为什么？
申屠千岁回答：“因为她的读者已经审美疲劳了。”
宛风时：“欸？申屠主任，你在自问自答么？”
申屠千岁很认真的对他们说：“其实前期关于卧长松的写文水平，咱们已经讨论过很多了，好坏高低暂且不提，但依照现在的数据来看，她确实需要突破一下自己擅长的题材了，毕竟古耽是有局限性的。”
方临阙：“可是古耽也是她擅长的啊，你让她改变路线去写霸总文、公路文、或者无限流之类的，她会写么？万一写不好，不就崩了么。”
申屠千岁却道：“你顾虑的点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她如果想吃网文这碗饭，写文的水平就不能原地踏步，只待在舒适区里确实保险，可问题是她现在压根没有几个粉丝，所以做不到‘圈地自萌’的状态，不可能她写什么，就一直会有读者跟着看什么，她现在到不了这种境界。”
九方赤水也沉吟道：“确实，读者面对的选择太多了，如果卧长松没有突破，仅有的这几个关注也迟早会消失。
“而且读者是一直在成长的，永远会有十岁到二十岁之间的读者，但读者不会一直停留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等那些读者到了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她们的口味未必跟十几岁时候一样。
“所以卧长松最好是能在吸引新读者的同时，还能用自己的输出留住老读者。”
申屠千岁：“是的，所以才说卧长松需要突破，如果她已经是有知名度、有一定量书粉的作者了，那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可她现在还是个扑街作者，要想出头，就必须要动脑子。
“晋江的优秀作者海了去了，其他作者都在想梗、拆文学习、没日没夜的琢磨大纲、细纲，她却连申请个某红薯账号自己推文都懒得干，如果真的对数据无所谓，那就不要找咱们帮扶办，既然找了，就说明她是假装不在乎。
“只靠外力提升点击量的效果是暂时的，如果她想见到明显的改变，就必须从内部进行质的提升。”
栾松影却有不同的看法：“你这话说的有道理，但卧长松现在还不算一个成熟的作者，贸然让她踏出舒适区，一旦卡文，或者长时间零点击量，很容易把心态搞崩。她现在要保证的是一直在写，而不是快速看到成绩。”
申屠千岁却直接反问：“她如果不想看到成绩，找咱们帮扶办干什么？继续为爱发电就好了。”
栾松影：“你不能这样说……”
眼看着他俩之间的气氛有点儿紧张，百里行藏赶紧打岔：“欸好了好了，那个咱慢慢商议哈，都别急，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咱们都是为了作者好，别吵，千万别吵。”
栾松影吐出一口气：“抱歉，是我的情绪有问题。我重新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我认为让卧长松改变题材，是在拔苗助长。”
方临阙：“……还好吧，只是从古耽换成现耽而已，不算改变题材吧？”
栾松影解释：“古耽的背景是架空的，没有读者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所以她想怎么设定都可以，但现耽不一样，卧长松天天上班，除了职场之外，她还能想象出什么新的内容？”
脸盆里的大鲤鱼：“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那也可以写职场啊……
栾松影：“可她天天在朋友圈骂领导，你觉得她写出来的职场会是什么文风？能不能过审？会被屏蔽掉多少字？”
宛风时：“欸？栾主任，你也在自问自答么？”
脸盆里的大鲤鱼：“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是我在说话啊……
九方赤水：“所以栾主任不建议卧长松双开？”
“是，毕竟卧长松委托的就是《予后世书》，这本书成绩这么差，我们却还要建议作者新开一本，并且讨论她是否需要自我突破，在我看来，分明是就不负责任、甚至是在将数据差的原因甩锅给作者的意思。”
宛风时嘟囔了一句：“可我觉得申屠主任的提议也有道理诶，卧长松如果想吃这碗饭，就要动脑子啊。”
栾松影：“不管她想吃这碗饭，还是想继续为爱发电，我们都应该尊重作者的创作自由。晋江的优秀作者确实海了去了，可不喜欢用社交账号推文的作者更是海了去了，有的人就是不爱用社交账号，我们不能对此做出任何评价，我们收到的委托是对《予后世书》进行帮扶，而不是干涉、改变作者的创作思路。”
申屠千岁补充道：“栾主任说得对，不管是以此为职业也好，还是为爱发电也好，网文行业里的优秀作者数不胜数，他们的行为我们无权点评，我们今天所谈论的内容只围绕卧长松这个委托人，不涉及其他作者，将我们几个的工作日常编写成小说的提议，属于帮扶的方法之一，并不是推卸责任。
“试想一下，一本名为《予后世书》的小说，和一本名为《申屠千岁火辣辣》的小说一起更新，哪个书名更吸引读者？显然是后者，那《申屠千岁火辣辣》的读者，会不会因为书中提到了《予后世书》的内容，便好奇的点进去看？这也是提高《予后世书》点击量的方式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