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千岁想想都觉得好笑。
栾松影却笑不出来,他甚至气的手都在抖:“所以……我吸了三年的甲醛,算什么。”
算你耳朵不好使呗算什么!
主持心想这事儿可不能赖我啊!就算我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但也没让你去吸甲醛啊!
“施主你……你冷静……”主持都有点儿慌了。
“好好好,”申屠千岁架起栾松影就往外走:“那什么,我们先出去透口气,失礼失礼。”随后他半拖半拽的把栾松影拉出去了。
主持自己在禅房里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你放开我……”栾松影一个劲儿的挣扎,申屠千岁险些拽不住他:“我要进去跟他讨个说法!”
“讨哪门子的说法!”申屠千岁揽着他的腰,以免他太冲动:“归根结底也不是主持让你去吸甲醛的啊。而且!”他一脸复杂的对栾松影道:“该说不说啊栾主任,你这耳朵,有时候确实……不太灵光。”
栾松影剜了他一眼,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你!别瞪我啊!今天我要是不跟着你来,你往后是不是还惦记着吸甲醛和二手烟呢!而且我真是奇了怪了,”申屠千岁两手抱胸,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你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是个精英啊,怎么迷糊成这样?还说你自己没有反差!”
“少看笑话!还有,今天的事儿不准说出去!听见没有!”栾松影恶狠狠的威胁他。
申屠千岁忍着笑:“好好好,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啊。”
栾松影气的不轻,不想再回禅房了,更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申屠千岁看得出他想走,就回去跟主持打了个招呼,两人随即离开。
刚出了寺庙的门,申屠千岁忽然心血来潮:“你平日里不是还去道观么,今天呢?反正都出来了,去不去?”
栾松影想了想,脑子一热,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去!”
毕竟道观距离这里也不远,也就是坐几分钟地铁而已。
两人去道观的路上,栾松影憋了一肚子闷气。
一句话,就因为主持的一句话,自己每年支付着那么高的租金——吸!甲!醛!栾松影想想都觉得悔恨,他数次在地铁上唉声叹气,听的旁边的阿姨忍不住问:“咋了小伙子,有烦心事儿啊?”
“啊?”栾松影回神:“噢……嗯。”
阿姨劝他:“听你唉声叹气一路了,不管啥事儿,别愁,早晚都能过去的。”
栾松影失魂落魄的:“是,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阿姨不明白了:“过去了你还叹啥气?”
“我……”栾松影想不出借口,申屠千岁便帮他解释了:“没事儿阿姨,他这是懊恼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呢。”
“哎呀,”阿姨肃然起敬:“这小伙子,这么上进呢。”
栾松影听到这话,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阿姨还在闲话:“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有啥好懊恼的。”
栾松影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憋屈。”
“啊?憋屈?”阿姨倒也不打听,只劝解:“那事儿都过去了,你再憋屈,不是受两次伤害么?纯纯的给自己找罪受啊。”
栾松影听到这话,眼神一颤,随后呆呆的转头看着阿姨:“对啊。”
“啊,反应过来啦?”阿姨笑了笑:“这么好的模样,咋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呢。”
栾松影看着阿姨,感动的说了句:“阿姨,你人真好。”他目光瞥见了阿姨脚下的东西,是用保鲜膜包好的柚子皮,有些超市会专门卖柚子皮,果肉被剥离后,将好几个柚子皮像莲花灯一样层层包裹,可以卖个几毛钱。
栾松影问了句:“您买这个做什么?”
“噢,你问这柚子皮啊。”阿姨说:“我儿的新房子刚装修了,屋里有甲醛,我从网上看说是柚子皮能去味儿,顺便买点儿。”
栾松影的心灵忽然受到一万点暴击:“您不爱闻甲醛味儿么?”
阿姨笑了:“这孩子,这是什么话,谁喜欢闻甲醛的味儿啊,那是能闻的么!”
栾松影觉得自己要哽咽了:“我……”
“诶好了好了……”申屠千岁适时拽起栾松影:“阿姨,我们到站了,先走了啊。”
阿姨笑呵呵的同他俩人招了招手,申屠千岁架着栾松影就出了地铁。
栾松影失魂落魄的,申屠千岁还得仔细盯着他:“栾主任,别想了,以后你不就长记性了么。”
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不想!栾松影的肠子都快悔成松花肠了:“我就是心有不甘……”
申屠千岁扶着他,别看栾松影体格子精瘦,倒不算特别轻:“每个人都有不甘的事儿,要是总惦记着,那这世界不得怨气冲天了!”
栾松影听见他这么说,目光呆滞的看向他:“是么?你也有不甘的事儿?”
“当然有了,”申屠千岁还真的告诉他:“我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空窗好几年,每当过什么佳节的时候,别人都是一家子和乐融融,要么小情侣你侬我侬,但我只能站在我家的落地窗前,看着小区一半儿的产权唉声叹气,陪伴我的只有我的尾巴,这滋味儿难道就好受么?”
栾松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会唉声叹气?难道不是化悲愤为歌声,鬼哭狼嚎的唱你的人生BGM?”
申屠千岁笑了:“你说‘你说申屠千岁火辣辣’啊?确实我在家也经常唱,但这是我宣泄的一种方法,所以栾主任,你也要找到自己宣泄的方法,不能总沉浸在对过去的悔恨中,没有任何意义。”
俩人说着来到了道观,栾松影收拾好精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颓丧。
道观的小道士见栾松影过来了,便上前与他打招呼:“栾道友,好多日子不见了。”
“是,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来的少了。”
小道士与他闲聊起来,见他眉间似有愁色,就问:“道友有烦心事?”
栾松影郁结难解:“嗯,有点儿。”
小道士什么也不问,直接给出解决方式:“谁惹你了?别憋着,还回去啊!”
栾松影叹了口气:“根结在我。”
小道士安慰人是有一套的:“噢,那就是苦尽甘来了。”
栾松影微微蹙了蹙眉:“怎么说?”
小道士:“有道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如今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说明道友已经开悟了,只要想明白了,日后就没什么能够烦扰你了。千言万语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啊。”
栾松影表情有点儿复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又将目光落回在小道士身上,问:“这里是道观,不是寺庙,你说的都是佛家的话。”
小道士才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自古佛道是一家,你就说这几句话对不对!有没有道理吧!”
“这……确实是没法反驳。”
小道士通透的很:“那不就得了,什么药管用吃什么,什么话中听听什么,方子是谁开的无所谓,对症就行。”
栾松影悟了:“噢……有道理啊……”
小道士看他眉间愁色渐消,说了句:“你们找地方坐会儿,我还有点事儿,先失陪了。”
栾松影点点头,走到石桌旁边,一脸沉思的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