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一起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了一趟保险公司。
本来栾松影给自己头发上保险的这件事,就已经让申屠千岁觉得很荒谬了,可更荒谬的事还在后头,工作人员听完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依照当初栾松影投保的险种和金额,最后一算,竟能理赔一千三百多万。
虽然这钱是保险公司出,但申屠千岁听后还是吓了一大跳,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跳了一下:“什么?几根头发而已,一千三百多万?搞诈骗的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栾松影瞥了他一眼:“蠢豹子。”
这话申屠千岁不爱听:“诶诶诶!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而已,要是都按照你这么个法子赚钱,那天底下的人不用上班了,给头发投保就得了!”
栾松影轻嘲道:“那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申屠千岁喊来了他们的经理,开口就说:“我也要给头发投保。”
结果那经理笑眯眯的回道:“先生,不好意思,您可以先看一下我司对于头发的投保标准,只有这些条件全部符合,才可以投保。”
经理说完,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随后便在虚空中投射出了所谓的投保标准。
当申屠千岁看到那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规定后,第一反应就是两眼发晕。
这么多字儿!
申屠千岁压根儿没心思一条条的看过去,抬手划拉了好几下才划到底,随后一看最后一条的序列号:329。
也就是说,要满足329条标准才能给头发上保险,而更荒唐的是,栾松影的头发居然全部符合!
“不是,这……”活了几百年了,申屠千岁实在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他更抽象的事物:“这是什么意思?第176条,发丝长度要大于等于50厘米,并且每个月的增长速度不能低于1厘米,否则拒不投保。你们还管人家头发每个月长多少?”
保险公司经理笑的十分和善:“是的,大部分规定都是为了保证投保人的发丝属于健康且持续稳定生长的状态,若客户的头发本身就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那我司没法排除对方是否有骗保嫌疑,因此不予投保。”
申屠千岁发出一声嗤笑:“那这一条是什么意思?头发必须要持有五项以上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才可投保,你们确定不是在故意设置一些离谱的条件、提高投保标准?”
“不是的,”经理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彬彬有礼:“毕竟您也看到了我们的赔偿标准,如此诱人的赔偿金额,我司当然要确保投保人的发丝有一定的价值才予以投保。”
申屠千岁十分好奇的问栾松影:“所以你的头发取得了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
栾松影才懒得告诉他:“这个你不用知道,回去上班了。”
见他不说,申屠千岁就问客户经理:“你肯定知道,跟我说说呗。”
经理婉拒了:“不好意思,没有客户的同意,我司不能透露客户的隐私。”
申屠千岁有点儿无语:“……没劲。”
俩人离开保险公司,申屠千岁问道:“栾主任怎么过来的?需不需要我载你一程?”他一边说,一边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着。
栾松影隐约瞧见车钥匙上的标志应当是……法拉利,他收回目光,平静的说了句:“不用了,我晕车。”
晕车?申屠千岁才不信他这鬼说辞,分明是看到了自己的豪车,他心里难受不愿意坐罢了,于是申屠千岁也没强求,吹了个口哨就说:“好,那我先走了,咱们单位见。”
说完,他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姿态优雅的去开车了。
栾松影则走到路边去拦了一辆三蹦子,他是真的晕车,没开玩笑。
申屠千岁比栾松影早到单位二十分钟,一进办公室的门,百里行藏就问他:“理赔的事办好了?”
申屠千岁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嗯,办好了,说出来你都不信,他那几根头发,硬是让保险公司赔了一千三百多万。”
“什么?!”百里行藏的下巴险些砸到地上:“他头发里嵌了金丝啊?”
申屠千岁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金丝?哼,怕是稀有元素也不如他的头发值钱!”
“那栾主任人呢?”
“我要捎着他回来的,但人家拒绝了,可能打车回来或者飞回来吧,谁管他。”
“得,这可是栾主任第一天来报到,你俩这梁子啊,算是彻底结下了。”
申屠千岁“啧”了一声:“少在那儿幸灾乐祸,九方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对《予后世书》展开帮扶?”
百里行藏:“群里有通知啊,明天。”
申屠千岁在保险公司的时候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听他这么一说才拿出手机,逐一点开那些未读消息。看完消息后他又点开了晋江主页,直接去看卧长松的作者页面。
“唉,这次的这个委托人……有点儿难带啊。”
“嗯?”百里行藏反问:“说具体点儿,怎么难带了?”
“你看啊,目前作者的四本书,除了《风月上钩》之外,剩下的三本全都是权谋,《卧榻之侧》有155个收藏量,如果她按照《卧榻之侧》的轻松风格继续写下去,那后面的收藏量即便不会超过《卧榻之侧》,起码也会与它齐平才是,但你看看,《不可说》直接换了赛道,写的偏向于正剧,这就导致这本书的收藏量断崖式下降,连《卧榻之侧》的零头都不到了。”
百里行藏:“那人家作者就是想写呗,只要没违反晋江的写作题材规定,正剧还是轻松搞笑向,那是作者的自由啊。”
“确实是自由不假,可你忘了一件事,卧长松是个新作者,对于文风和题材的把握还不是那么成熟,在一个赛道没驾驭好的情况下,贸然转向另一个赛道,那就既是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
申屠千岁在手机上快速翻越着《不可说》的小说界面,继续说道:“而且,现在大部分的读者看小说都是为了放松的,但《不可说》一没什么爽点,二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梗,三还引用了少量的文言文,最关键的是感情线也算不上多么甜。
“整本书就那么一小点儿糖,我若是读者,这样的文章很劝退的。这就是为什么《卧榻之侧》125万字,《不可说》只有62万字,但《卧榻之侧》的收藏量却比《不可说》的收藏量高出那么多的原因。”
百里行藏:“嗯,我看的出来,作者其实在努力描写剧情冲突了,但是笔力不太够,而她小说的整体设定又不适合那种细水长流的轻松风格,所以就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界限上:既不够虐,也不够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申屠千岁很同意:“对,这就是卧长松最大的问题。”
百里行藏问他:“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想让《予后世书》的文风完全倾向于虐文,或者完全倾向于甜文?”
“我……”申屠千岁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儿,栾松影就推门进来了:“都不可以。”
“嗯?栾主任回来了啊。”百里行藏同他打了个招呼,栾松影冲他微微一颔首。
申屠千岁问道:“说说看,为什么都不可以?”
栾松影正色道:“很简单,因为《予后世书》的作者是卧长松,不是其他人,我们只是受其委托而已,没有权利强行改变作者本人的输出方向。”
百里行藏默默点了点头,很显然,他觉得栾松影说的在理。
两人结梁子归结梁子,但对待工作还是不掺杂私人情绪的,因此申屠千岁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可卧长松委托我们帮扶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关注度,虽然你的观点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继续依照她的文风发展情节,只怕收效不佳。”
栾松影道:“所以我主张从细节处着手,多在文中增添一些搞笑的梗,而不是直接给作者换一种文风。”
听完栾松影的话,申屠千岁转而看向百里行藏:“你觉得呢?”
百里行藏谁也不得罪:“我觉得两位领导说的都有道理,要不咱们去问问九方科长?”
“行吧。”申屠千岁起身,两手插兜,带头就去了九方赤水的办公室。
外头响起三下敲门声,九方赤水:“请进。”
申屠千岁三人走了进去,跟她说了方才的想法,九方赤水听完,对于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做出了高度肯定:“两位在掀翻了我司半栋楼之后,还能保持如此积极的工作态度,身为科长,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