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俞白是想趁着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把苹果偷偷送出去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等了好久,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等到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朝着一班走起。
结果人刚到门口,便一眼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陈司雾。
他,也还在。
俞白心虚地一惊,甚至没敢再多看一眼,便匆忙撤回了脚步。
教室里有人起身的声响。
俞白瞬间脑海一片空白,然后“逃”一样不敢发出声音,快速逃离了现场。
手里的苹果,因为刚才太过紧张,表面已经不小心被指甲掐出了淡淡的痕迹。
俞白本来还挺难过的,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毕竟直到这一天彻底结束,这颗苹果,她也没能送出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那么想要见到陈司雾了。
俞白暗暗在心里想着,如果中午,陈司雾不在,就好了。
陈司雾,这是认识你的第二个平安夜了
很抱歉依旧没能跟你说上一句“平安夜快乐”
今年也依旧祝你
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那个没能送出去的苹果
我就帮你吃啦
2009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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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没有骗人,圣诞节这天一大早,峦山的初雪便如约而至了。
清晨,还未被人踏足过的校园,很快便被大雪覆盖,皑皑一片。
俞白罕见地睡过了头。
醒来时,起床铃已经响过了两遍。
舍友们睡眼朦胧坐起来,诧异地看了眼同样刚起床的俞白,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于是笑了笑说:“不怪你,这鬼天气,还能按时早起的,都是‘变态’。”
仅仅一年过去,大家对初雪的感觉似乎都变了。
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
只是跟之前那种欣喜雀跃到想要跑出去比起来,大家好像更希望能在这样的天气里,再多贪恋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棉被温度。
累啊。就好像人生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高中这三年,以至于他们没有时间,也不敢多驻足片刻来好好感受四季流转的风景。
那时候,所有人都爱说的一句话便是,熬过这三年就好了。
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上了大学,等到毕业,等到……
这些话,还都挺像俞白的。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懂等待了。
一整天,大雪就这样纷纷扬扬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有几次俞白隔着窗户朝外看去,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雪与雪之间也渐渐生出了雾气。
白茫茫一片,像极了她初遇陈司雾的那个清晨。
那时候的她和他应该怎么也没想过,少年无意间的一句“加油”,竟也轻易困住了她,很多很多年。
大课间有人来给她送信的时候,俞白是十分意外的。
徐泽舟的信她昨天已经收到了,给他的回信也是昨天傍晚才刚寄走。
按着时间,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又收到来信的。
“俞白?”李欣然提醒说,“门口有你的信。”
“哦。”俞白这才恍然般起身出去。
只是直到拿到信封,她还在疑惑着确认:“给我的?”
“高一三班,俞白。”
送信的是门卫兼职收发室老师,看了眼名字又看看她说:“是你吧。”
确实没错。
俞白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对方留下信后转头就走。
俞白轻轻蹙眉,攥着信回到了座位。
“还是你之前那个朋友?”李欣然好奇地问。
俞白看着信封上写的那几个字,心里便已经确定不是徐泽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点头跟李欣然说了:“是。”
欣然也只笑着:“你这朋友真挺有意思的,一天一封信,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下啊,我也想交个‘笔友’。”
俞白淡淡抿了个笑说:“好。”
但其实,她的心思早就已经乱了。
俞白动作缓慢又迟疑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上面印着雪花和圣诞树。
写信的人用的跟外面信封上的一个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有种刻意模糊原本笔迹的感觉。
俞白同学
祝你圣诞节快乐
最后署名是,圣诞老人。
然后就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起初俞白还以为是徐泽舟的“恶作剧”,但心里却又在隐隐否定自己,不会是徐泽舟。
俞白把这封信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很多遍,只是很可惜,除了邮编能确定这人跟她一样生活在峦山,剩下的,她没能找到一点关于寄信人是谁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