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塔顶。”
“什么?”
“高塔的塔顶,有一个控制核心。”那人说,“你把它砸了,这片大阵就停了。但我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锁链,锁链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
“我们也会死。”
沈墨渊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了。那些锁链连接着他们的灵魂,锁链本身就是阵法的能量来源。如果阵法停了,他们的灵魂也会跟着消散。但听到那人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像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块冰。
沈墨渊看着他,问:“那你们……愿意吗?”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愿意。”
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小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沈墨渊没说话。
“不是修炼破厄诀,不是被抓到这里来。”那人说,“是我没能砸了那座核心。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爬到塔顶了,手都已经摸到核心了”
他抬起右手,沈墨渊看到他的五根手指已经断了两根,剩下三根蜷曲着,像鸡爪,指节都变形了,骨头上覆着一层干皮。
“但我被天道意志打下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你比我强。你才金丹中期,就能走到这儿。我当年金丹后期才走到第六层。”
沈墨渊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那人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起来:“砸了它。”
“嗯。”
“别管我们。”
“嗯。”
“你砸了它,我们就能彻底死了。比被天道慢慢抽干好。”
沈墨渊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更厉害了。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后他扭头,往高塔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那人的喊声:
“小子!”
沈墨渊回头。
那人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帮我给天道一拳。”
沈墨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回身继续走,脚步更快了。路过的那些被吊着的修士,一个个抬起头看他,有人喊“救救我”,有人喊“杀了我”,有人只是看着他,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什么也没说。有人伸出手想抓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去,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沈墨渊没有停下。
他走过一个个修士,走过他们干枯的身体和挣扎的视线,一直走到高塔的底部。他的脚踩过地面上的锁链,锁链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在警告他。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塔,塔很高,看不到顶,被金色的锁链密密麻麻地裹着。
高塔很黑,塔身上爬满了锁链,像巨大的藤蔓把整座塔裹住了。锁链上的符文在发光,金色的光芒映在沈墨渊的脸上,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对他说话。
他摸了摸塔身,石头很凉,凉得像冰块。
器灵的嗓音响起来:“塔顶的核心有元婴后期的天劫守护,你扛不住。”
“我知道。”
“但你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沈墨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塔里。
身后传来修士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残烛:
“谢谢你……”
“别让我们白死……”
“小子,活着回来……”
沈墨渊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更快了。
他握着破厄枪,枪身暗淡无光,但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在心中默默说——等我。
我会的。
一拳一拳,把这片天道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