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石壁,一拳轰出去。
拳风撞在石壁上。
“轰..”
碎石飞溅。
石壁上出现一个窟窿,直径两尺有余,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器切开的。窟窿后面透过来一点微光,还有一股陈旧的——像埋了几百年的老酒,开了封,香气混着尘土味一起涌出来。
沈墨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只是一拳。
没收力,没用灵气,纯粹凭肉身的爆发力。
他低头看了看右臂,皮肤下面没有黑色纹路,但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潜伏在肌肉里,像一头冬眠的熊,醒了,懒得动,但随时能站起来扑人。
“我说了嘛。”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活着还活得比之前好。”
沈墨渊咽了口唾沫。
没说话。
他蹲下,从窟窿钻了过去。
另一间石室更小。
中央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椎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骨完整。身上的衣物已经腐烂殆尽,只剩几片深褐色的布片贴在骨头上。布片上有隐约的纹路,像是某种标志,但朽得太厉害,看不清了。
骸骨手中握着一柄长枪。
漆黑的。
枪身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黑镜,连光都照不出影子。枪尖被骸骨的双手握住,藏在交叠的指骨间,只露出一截枪杆和枪尾。枪杆很细,比普通的长枪细一圈,但给人的感觉很沉——是那种看起来轻,实际上压手的东西。
沈墨渊的视线落在枪上,就移不开了。
那枪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亲切,也不是畏惧。是——它认识他。
像两个陌生人面对面站着,明明没见过,但彼此都觉得对方眼熟,在什么地方擦肩而过,只是谁都没回头。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却并不让人难受。
“这枪……”那个声音响了半句,又停下来,像在辨认什么。
沈墨渊走上前,弯腰,去拿那柄枪。
手指刚碰到枪身
“咔嚓。”
骸骨碎了。
不是散架,是碎成粉末。骨头从接触枪身的那根指节开始,一路裂到脊椎、头骨,整具骸骨像风化的石头一样塌下去,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那些粉末很细,落在地上时没有声音,像雪一样悄无声息地铺开。
沈墨渊还没来得及反应。
黑枪中爆发出一道黑光。
那光不是往外射的,是直接贯进他的右臂。从手心开始,沿着手腕、小臂、上臂,一路冲到肩膀。
沈墨渊闷哼一声。
右臂的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不是符文,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那些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手腕蔓延到肩膀,沿着肌肉的纹理生长,每一条都极细极密,像在皮肤下织了一张黑色的网。纹路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沉沉的,凉凉的。
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然后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沈墨渊抬起右臂看了看,皮肤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右臂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实物,是一种印记。像被人在手臂上盖了个章,不会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这是破厄枪。”那个嗓音响起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上古修士的本命法器。它的器灵已经死了,只剩下本体一个空壳。”
沈墨渊埋头看着手中的枪。
枪身入手冰冷,凉意从手心一路窜到骨髓。不是普通铁器的凉,是那种死物特有的冷——没有温度,没有生机,像握着一块冰雕的骨头。但奇怪的是,这种冷并不刺人,反而有种熟悉感,像是握着一块自己丢了好多年的东西,现在又找回来了。
“你把它炼化。”那个声音继续说,“当武器用。”
沈墨渊握紧枪身。
右臂深处,那些消失的黑色纹路忽然亮起微光,像被唤醒了一样。纹路在皮肤之下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但那股感应没有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的手和枪连在一起。
枪身嗡嗡作响。
不是震动,是共鸣。
像两根琴弦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一根响了,另一根也跟着颤。
沈墨渊看着右臂和枪身之间的呼应,忽然觉得这枪不是死的。
器灵没了,但本体还在。
还在等一个能握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