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招式。”那说,“是一种境界。”
“叫什么?”
“破厄真意。”
沈墨渊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将你的意志化为武器的境界。不是用灵气催动招式,而是用你的意念,直接对抗天道的规则。”
那话变得郑重起来,像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律法。
“破厄真意,需要在天劫中领悟。每一次天劫,都是天道在对你施加规则——这些规则压在你身上,想把你碾碎。但你如果能在天劫的轰击下,保持住自己的意志不散,就能从中领悟到一丝属于你自己的‘真意’。”
“那是什么样的真意?”
“每个人的不一样。他领悟的,是‘不灭’。他在天劫中被打碎无数次,但每次都重新凝聚起来。他的真意,就是不死不灭,任凭天雷怎么劈,我自巍然不动。”
沈墨渊的瞳孔收缩。
不灭?
那是怎样的一种意志?
“那我呢?”他问,“我怎么领悟?”
“你?”那话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你已经站在门口了。”
“什么意思?”
“你刚才看到的那场战斗,正是他的真意传递给你的一缕种子。你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意,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去用。要领悟它,你必须在一次足够强的天劫中,用灵魂去触碰天雷。”
“用灵魂触碰天雷?”
沈墨渊的心一下子一沉。
那不是找死吗?
天雷的分量他太清楚了。每次渡劫都像被千刀万剐,浑身骨头碎了一次又一次。用灵魂去触碰天雷,那等于把最脆弱的部分伸进一个绞肉机里。
“没错。”那话说,“天劫中蕴含的天道法则,是唤醒器灵碎片的关键。器灵不是消散了,而是化作了碎片,散落在你的灵魂深处。只要你领悟了破厄真意,就能重新唤醒它们。”
沈墨渊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器灵……还没消散?”
“呵。”那话笑得有些无奈,“你以为器灵是什么?它本就是他的一缕执念所化,执念不灭,器灵就不会彻底消散。你体内那片碎片,正在沉睡。只要你能在真意里唤醒它,它就会重新凝聚。”
沈墨渊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灵儿还能回来?
那个陪他从炼气期开始的器灵,那个替他挡天劫、替他疗伤、替他抗下所有危机的器灵,还能回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但下一秒,那话又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要在一次天劫中,主动用灵魂去触碰天雷,将雷劫中的天道法则转化为唤醒器灵的能量。这意味着你必须主动引动天劫,而且至少要金丹中期的天劫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金丹中期?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现在只是金丹初期,强行引动金丹中期的天劫,等于自杀。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天雷劈下来,他的灵魂被冲散,连渣都不剩。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那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他蹲在地上,手指没有意识地去摸左手腕内侧,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温热都没有了。
他忽然想起灵儿消散前说的那句话“我本来就是为你存在的。”
为他存在的。
那他就该想办法让她回来,不是吗?
他站起来,抬起头,看着石碑上那个“破厄”二字。
两个字像两把刀,刻在石碑上,也刻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笑了一下。
沈墨渊站起来,咧嘴笑了。
笑得跟画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疯的,野的,不要命的。
“金丹中期是吧?”
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
“那就先突破再说。”
那嗓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振动,像一个人在笑,又像一个人在哭。
“第三个了,前面两个都死了。我本来以为你也会死,但现在……我忽然觉得,你可能是他等的那个人。”
石碑上的金光暗下来,像做完了一切的使命。
沈墨渊站在原地,手掌还残留着石碑的触感,冰凉而坚硬。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突破金丹中期。
然后引天劫。
用灵魂去触碰天雷。
把灵儿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