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着,把最后一寸剑气撕开。
哗啦..
剑气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点,像一整个星空的碎片散落下来,落在他身上、头上、肩上,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头顶、肩膀、手臂上都落满了金色的光粉,映得他整个人像从金光中走出来的神祇。
但他不是神。
他是逆天者。
沈墨渊没有停下来喘气,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他脚下发力,像一道黑色的箭矢朝萧衍冲了过去。
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半尺的坑,坑里的碎石还在往下掉。
萧衍的瞳孔收缩。
他想闪,但沈墨渊太快了。他的破厄拳已经轰到了萧衍面前,拳风像一块铁板一样砸在萧衍的胸口上。
萧衍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金丹后期的护体灵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他飞出去几十丈远,撞在一块黑色的巨岩上,岩石上裂开一道手臂粗的裂缝,碎石滚落下来,砸在他身上。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胸口处的道袍被拳风震碎,露出下面青色的皮肤,上面印着一个拳印——深深的,凹陷下去的拳印。
执法堂弟子被拳风震飞了七八个,有人摔在地上,有人撞在树上,有人手中的盾牌被震成了两半,刀刃上布满裂纹。
萧衍手中的天道碎片脱手飞出。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翻转着,划出一个弧线。沈墨渊的视线追着碎片的轨迹,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野兽一样冲了过去。他几乎感觉不到腿上的疼了,肾上腺素像火一样在他血管里燃烧。
他举手抓住了碎片。
碎片上还残留着萧衍的灵气,温热得像一块刚从火中取出的铁片。金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面流动,像活物一样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他感觉到碎片在排斥他,天道法则的力量在他手掌里翻涌,像一条被抓住的蛇在拼命挣扎。
他看了一眼碎片。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碎片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一下子一沉,碎片刺穿了衣物,刺穿了皮肤,刺进了胸口。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咬紧牙关,死死按住碎片,一点一点地把它往里推。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划开他的肌肉,割断他的血管,嵌入他的肋骨之间。
金色的光芒从胸口喷涌出来,像血一样溅在地上。
“沈墨渊!”苏晚晴喊破了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她冲了过来。
他的身体一下子弓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他觉得碎片在胸口里融化,金色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所到之处像火烧一样灼痛。胸口的皮肉开始愈合又裂开,裂开又愈合,反复了几次,每一次都痛得他几乎昏过去。
金纹在皮肤下炸开。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碎石嵌进伤口里,但他感觉不到疼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地面的碎石在他眼前变得模糊又清晰,他看到了自己滴落的血,暗金色的,混着金色的光点。
胸膛上裂开一道金色的纹路。
纹路像树根一样从胸口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脖颈、脸颊、额头。他觉得碎片正在和他的身体融合,像两块金属被熔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能感觉到碎片中的意志——那是天道的意志,冰冷、无情,想要吞噬他、碾碎他、抹杀他。
“两块碎片冲突了!”灵儿的声音变得急促,像在喊出来,“我的力量正在分裂”
沈墨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裂开,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内部。两块碎片像两个不同的意志在他体内打架,一个想掌控,一个想吞噬。他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被撕扯,一边是破厄诀的逆天意志,一边是天道法则的审判力量,它们在他体内纠缠、碰撞,像两只野兽在争夺他的身体。
苏晚晴冲过来扶住他。
她的手碰到他的肩膀时,浑身一颤。
他的瞳孔中浮现出金色的符文,像天道锁链一样蔓延到整张脸,从眼角到嘴唇,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符文是金色的,但边缘处又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破厄诀的力量在与它对抗。
“他快死了!”苏晚晴转头冲萧衍喊,声音嘶哑得厉害,“你还想怎样!”
萧衍擦掉嘴角的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他的道袍碎了大半,胸口上那个拳印在微微颤动。他看着沈墨渊,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他说:
“我要的是他体内的器灵。”
苏晚晴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挡在沈墨渊身前,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嵌进掌心。她能看到萧衍眼中的冷光,那是一种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拿到手的执念。“你已经拿到天道碎片了,为什么”
“那只是开胃菜。”萧衍伸出手,掌心向上,灵气在指尖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小剑,“器灵才是主菜。他融合了器灵,还能吞噬天道碎片,这说明他体内的器灵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级。”
“你疯了。”
“我没疯。”萧衍的金色小剑指向沈墨渊的胸口,“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一个废灵根,能走到这一步。”
沈墨渊跪在地上,胸口处的金纹裂得更深了。他能听到灵儿的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像隔着千山万水。
“小子……撑住……”
他撑不住了。
他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