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定格。
渊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天空裂开了一道金色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九十九道天雷从裂缝中劈下来,不是依次,而是一起。
渊站在原地,用拳头去接。
一拳,一道雷光炸开,血肉横飞。两拳,三拳。他数不清了,只看到渊一拳一拳轰向天空,脚下龟裂,拳头流血。九十九道雷,他扛下了九十九道。
然后他冲上去,一拳砸向那道金色裂缝。
裂缝碎了。
一只金色巨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拍向渊。渊被拍飞,撞塌了山壁,咳着血爬起来,又冲上去。
三天三夜。
渊避开了正面,绕到侧面,一拳砸在巨手的手腕上。第二拳,第三拳,几十拳之后,手腕裂开了一道金色裂缝,像血一样涌出金光。
渊笑了。他抓住裂缝边缘,扯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碎片。
就在那一刻,三道金色光柱从他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胸口,腹部,右肩。
渊的身体在空中僵住,头朝下往下坠。
风在呼啸,血在身后洒成长长的一条线。他看着天空越来越远,看着裂缝合拢,看着那只巨手收回去。
落地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触地的那一刻,身体碎了。
碎片像雨一样洒向大地,但有一块没有飘散。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它。
渊躺在焦土上,嘴唇微动:“等我……下一世……再来。”
手松开了,碎片跌落。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挂着一丝笑。
沈墨渊跪在那片焦土上,浑身发抖。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在渊闭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十六岁,黝黑,瘦削,左眉尾有一道细疤。
他想起来了。
灵儿从他体内飞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你记得了。”
沈墨渊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他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废灵根杂役,但他知道渊是他的前世。他记得那只手,记得地上的碎灵石,记得悬崖上的下坠感,记得九十九道天雷砸下来时骨头被劈裂的疼。他记得自己抓住天道碎片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我赢了”,而是“我还欠一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他想起铁牛,想起木青萝,想起白素衣,想起第一次渡劫时跪在地上撑着站起来,仰头看着天,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不认。”
他流着眼泪笑了。
“原来是你啊。”他轻声说,“原来一直都是你。”
灵儿的话轻轻响起来:“你不是他。你是你自己。但他的意志选择了你,因为你和他一样都不认命。”
沈墨渊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他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