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咸涩的汗液刺得眼睛发红,视线模糊了,他眨几下眼又继续。嗓子发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喘气声越来越粗,像一头在极限奔跑的野兽,肺部像要烧起来。
第五拳,崖壁裂开一道半寸宽的缝隙。
第六拳,那道缝隙变成了三寸。
第七拳,崖壁上的金光开始忽明忽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有几块符文碎裂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墨渊看得准,趁机补上了第八拳和第九拳。第九拳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比之前所有反震力加起来还强的力量,从崖壁上弹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中了胸口。
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七八丈外的地上,后脑勺磕在一棵树的根部,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胸口一热,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侧过头,吐了一口血。
血落在泥土里,很快就渗进去了。
但笑了。
因为在他面前,那片金色的符文正在一块块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瓷器摔碎在地上。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最后彻底暗了下去。碎裂的符文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末,被风吹散。
阵封破了。
沈墨渊撑着地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左腿有点软,站不太稳,但他还是往前走。走到了崖壁前,用手推了一下。
崖壁向内凹进去一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很深,里面透出一股阴凉的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像陈年的灰尘和更古老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他弯下腰,钻了进去。
洞口很窄,他侧着身才能通过。石壁上长着一种黑色的苔藓,摸上去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涩味。走了大概十几步,洞就开阔了起来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几十丈宽,高得像把整座山都掏空了。石室的墙壁上有夜明珠镶嵌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室内,但光很冷,像一片冻结的月光。
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很朴素,没有任何纹饰,没有雕花,也没有镶嵌宝石,只是一块完整的黑色石料,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只有盖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那些古文的笔画像被刀削出来的一样,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感觉,像是有人用剑尖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沈墨渊慢慢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自己的影子在跟着走。
走到石棺前,他停住了。
因为石棺盖子的正中央,刻着几个他认得的大字“第三枚器灵碎片,在你体内”。
沈墨渊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个器灵融合后留下的印记,正安静地贴着皮肤。印记的表面没有发光,也没有发热,和往常一样,只是一块淡金色的烙印,像一道浅浅的疤。
但现在,看着那几个字,印记却像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开始闪烁。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沈墨渊盯着自己的手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试图回想器灵沉睡前的每一个瞬间,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他没在意的细节,现在全都涌上来了。
他以为第三枚碎片在外面,在白素衣给的线索指向的某个地方,在某个遗迹里,需要他去找,去闯,去拼。
但现在石棺上的字告诉他碎片就在他体内。
可是他明明只融合了两枚。
第一枚是在灵兽山裂缝下融合的器灵本体,第二枚是在葬灵渊石塔中融合的。如果第三枚也在体内,那他什么时候融合的?
沈墨渊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
在葬灵渊第三层,他融合第二块碎片的时候,器灵曾说过一句话。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交代,当时器灵的声音很疲惫,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快要断了。他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但现在……
沈墨渊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摩挲着印记。印记的闪烁越来越快,像心跳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印记里有一股微弱的脉动,从手腕传到了他的胸口。那股脉动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像两个鼓点合成了一个。
他转过身,环顾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除了夜明珠的微光,还有一些模糊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枪,面对着一片金色的光海。光海里有无数只眼睛,每一只都在注视着他。
那身影,和器灵记忆中的上古修士一模一样。
沈墨渊走近几步,仔细看壁画。
壁画上,那个人影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发光的点,像一颗星辰。那个点的周围,有几条线延伸出来,连到四肢和眉心。
沈墨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个发光的点……就在人心脏的位置。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夜明珠的光在头顶晃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面吹了一口气。
沈墨渊抬起头,石室的顶壁上,也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手腕上印记的形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