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伤他之人所用的玄术,可能并非是大梁国人所用玄术?”云织沉声道。
“嗯。”月浅衫点了点头,“不只是大梁,也并不像他国大族所用玄术。”
她顿了顿,才继续沉声道:“倒像是,什么人融合了几位玄术大家的秘法后,又行自创的歹毒术法。这其中,竟还有融合了蛊族蛊毒的痕迹,所以他才会有中了蛊毒的症状。”
此刻房中的众人均是微微一愣。
蛊族的蛊毒?
此人竟能融合各家秘法,自创玄术?且其中竟还有蛊族?
云织又扫了云清川胸前的伤口一眼,面目肃然。
若姨母所言不虚,那么这人的玄学天赋,可谓是深不可测。
月浅衫此刻也正看着云清川的伤口出神。
她不由想起在毒蛊之道上天赋异禀的姐姐。
这样的人虽少,但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倘若这样的天资被这些人用在歪门邪道上,无疑便是一大患。
“咳咳……”就在此时,一直昏迷不醒的云清川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嘶哑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大哥,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云妍初红着眼上前,紧张地看着榻上的云清川。
“大哥?你醒了吗?”
云清川面上表情很是痛苦,咳完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大哥!你……你醒了吗?我是妍初啊!”云妍初又惊又喜,泪水不由得又滑落下来。
云清川的视线在云妍初的面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缓缓掠过,停在了云织的面上。
“昭……云织小姐……”他看着云织,气若游丝地道。
云织并不言语,只淡淡看着他。
“京郊……城南巷,”他言语艰难,但却坚持一字一句地道:“有……一处宅子,是国师……的秘密据点……”
云清川话音未落,云织与月浅衫、阿璧均是眸色一凝。
国师?凤九枭?
“我……近来调查父亲之前的……往来信件,发现……父亲似乎曾与国师……往来频繁,便根据其中线索……调查国师,然后便发现了……那所宅子……”
“所以,你是在跟踪凤九枭的时候被他发现了,才受了伤?”云织沉声接过话。
“是……”云清川看着云织,慢慢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抬手。
掌心张开,一块碧绿的玉佩赫然出现。
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色泽温润,通体水透,玉佩是一只展翅雄鹰,雄鹰脚下还有几朵腾云纹,雕得栩栩如生。
“这是……”云织的眸色蓦地一颤。
她迅速上前两步,将那玉佩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没错的。
这玉佩,她认得。这是父亲曾经最喜欢的一块玉佩,他生前总是随身佩戴。
怎么会在云清川的手中?
“这是……我在那宅子中……发现的……”云清川断续道,“我曾在凤梧山……看云叔父戴过……”
云清川紧紧盯着云织,“我觉得……国师就是……与我父亲通信那人……”
云织瞬间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月浅衫与阿璧的面色也瞬时沉了下来。
“我……昨夜发现国师离开皇宫,便跟着……他,到了那栋宅子,趁他不备……潜进去,发现了这块玉佩……”
云清川喘息了几声,才继续道:“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发现,中了他的……毒烟……,但是撑着跑了出去,没被他抓住,他……应该没有看清我是谁……”
云清川说完,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剧烈地喘息着,又咳了起来。
“大哥……”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云妍初忙上前去,着急地为云清川抚着心口。
她听不懂方才大哥和云织小姐他们说的话,但她知道,大哥伤得很重。
“云织小姐……”云妍初泪眼盈盈地转过头看向云织,还不待开口,便被云织的话打断了。
“姨母,您可能医治他的伤?”云织沉声道。
“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月浅衫抬眸看了云织一眼,肃声道,“也算是他运气好。若没有我出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那便有劳姨母了。”云织道。
“交给我。”月浅衫点头道。
云织看着榻上面色咳得血红、又已沉沉昏睡过去的云清川一眼,心内一时五味杂陈。
联想曾经云妍初说云清川早出晚归的话,她终于明白了云清川的用意。
想来,他定是觉得对不起云家,所以近来便在调查云归远曾经的信件,想要查出云家灭门的真正幕后黑手,以为云归远及他自己赎罪。
她心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恨的。会原谅吗,不会。
但看云清川为了调查云家的案子伤成这样,若说她心内没有丝毫触动,却是假的。
云清川能自国师手中逃脱,只怕是国师自认玄术过人,认为云清川中了他的毒后必死无疑,才侥幸逃了一条性命。
若非如此,只怕他此刻已经是死尸一具了。
云织紧了紧攥紧的手心,却最终轻轻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