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这两日便启程前往边境,至于你,便自作打算吧。”
谢凛看了垂眸不语的云织一眼,才沉声道:“是,父亲。”
如此一番对话之后,偌大的饭厅便再无人说话。
云织吃得食不知味,满心都是公公的那句“不日便会命你离京”。
平心而论,早在她还是云昭月时,便明白以谢凛的身份,日后两人即便成亲了,只怕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相聚相守,她以为她可以坦然接受,可如今真的面临分别,她才发现,先前的以为只是以为,她此刻心里是千万个舍不得。
早饭之后,谢凛留下陪父亲说话,云织则先行回了屋。
“云昭月,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当她独自坐在妆台前,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低声道。
想几个月前刚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刀山火海,她都敢闯一闯,可此刻只是暂时分别,便能轻易让她魂不守舍、乱了阵脚。
果然人一旦有了情,便有了牵挂,便会变得软弱。
待谢凛回了房,便见到云织一脸郁郁地坐在榻前,双目直直望着窗外。
“在想什么?”谢凛上前坐在云织身旁,揽住了她的腰身。
“……没什么。”云织恍然回神,垂眸道。
“昭昭可是,舍不得为夫?”谢凛早便将她所想看穿,声音柔和地道。
“嗯。”云织默了默,轻轻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的确舍不得。”
谢凛浓眉微挑,没想到一向害羞含蓄的云织竟会如此直白承认,眸中多了一丝惊讶。
他长臂一伸,将云织揽入怀中,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待有机会,我自会向陛下禀明,争取再多留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又道:“否则,留你一个人在京中,我不放心。”
如今云家的案子初露端倪,那幕后黑手竟似与那个神秘至极的国师有关,待继续追查下去,还不知云织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他不陪在云织身边,实在难以放心。
“舍不得,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先有国,才有家。”云织看着谢凛,柔柔一笑道,“在国家大义面前,这些儿女私情、爱恨情仇的,又算得什么呢。”
“况且,我有姨母和阿璧陪着,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谢凛垂眸,深目看了云织半晌,才又将人紧紧揽在怀中。
他的昭昭,坚韧,果敢,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谁而生的菟丝花。
“夫人,果然深明大义。”谢凛道。
…
次日早朝,谢渊便奏请返回边境,永昌帝准奏后,又特意着谢凛主持长平公主停灵及丧葬事宜,待长平公主三七过后,再行返回边境驻守。
永昌帝如此安排,虽然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长平公主倾慕谢凛许久,可永昌帝出于各种考虑一直未成全她,如今长平公主意外身故,让谢凛送她最后一程,也算全了她的心思。
谢凛自然不在意永昌帝的心思,无论永昌帝是如何考虑,如今可以在京中多留一些时日,却是他求之不得的,自然痛快谢恩接旨。
若是能趁这段时间查清国师的线索、查明云家被灭门的真相,待他奔赴边境,也可安心了。
谢府中,云织尚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此刻正盘算着谢渊与谢凛若要离京,需要随身带的器物行囊。
“织织,若是你舍不得姑爷,我们也跟着去边境,怎么样?”阿璧见云织忙碌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灵机一动道。
“随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云织一笑,“况且,凛哥哥是去行军打仗,又不是去游玩,我们若真的去了,只怕只会给他添乱。”
“况且,我们在京中,还有我们的事要做。”
阿璧知道云织指的是调查那个神秘的国师凤九枭,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国师一向待在宫中,我们要如何才能接近他呢?”
云织手中的动作一顿,“我暂时也还没想到。”
云归远下落不明,而无论是云妃还是凤九枭,都是她们无法接触到的,要如何着手调查,的确是个难题。
“小姐,云大小姐来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有很着急的事要找你。”就在此时,秋兰走进来通报道。
云妍初?
云织眉头微蹙,一瞬后道:“请进来吧!”
不多时,秋兰引着一身雪色冬裙的云妍初进了门。
“云织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大哥!”
云妍初面色惨白、双眼红肿,才进门便立时双膝跪倒,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