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细微的声响,长平公主染着蔻丹的指甲狠狠掐断了一株花枝。
“贱人!”
杜统忙垂下头去。
“监视着那贱人的动静,随时来报。”半晌之后,长平公主才冷声道。
“是!”
待杜统离开不知多久,长平公主似才回过神来,用帕子擦着指尖染上的花汁。
“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否能一直被人护着,躲在宅子里不出来。”
她狠狠将手中的帕子一甩,“若你果真要龟缩三日,本宫就是命人硬闯,也要将你揪出来!”
…
十二月十三日。大婚前三日。
因两人婚事定的仓促,且又是当今圣上下旨赐婚,加之云织与谢凛两人都不喜繁复,于婚事流程上便多有简略。
直至此日,谢倾城终于将聘礼、婚书等准备齐整,一大早便亲自带人送了过来。
与聘礼一同送来的,还有云织的凤冠和婚服首饰。
这日一早,谢家送聘的队伍鼓乐齐鸣,唢呐锣鼓声声喧天,很是热闹不凡。
谢倾城一套青碧色锦裙端坐车内,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气。在她身后,足足四十八抬聘礼依次而列,礼箱均以鲜红锦缎覆盖,浩浩荡荡前行,一路惹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谢府给那位许家的表亲-云织小姐下聘了,天呐,真是好生气派!”
“我刚刚数过了,足足有四十八抬!谢府真是够重视这位出身低微的云织小姐的。”
“你懂什么,这可是当今圣上下旨赐婚的,又是谢少将军自己倾心的人,怎么可能不重视呢!”
“你看,竟然是谢府的谢大小姐亲自来下聘呢!真是好风光!”
“听说谢将军近日在边境,还没赶回来,所以谢大小姐就亲自来了。”
“真是让人羡慕!”
众人议论声中,谢倾城在车上背脊挺直,看着端庄十足,实际内心却激动得难以平复。
终于啊,阿凛终于要将昭昭娶回家了。
据昭昭那位神秘的姨母说,昭昭的伤势也要见好,不必再担心她半年后会……,她近日心情好得很,总算可以为阿凛与昭昭松口气了。
原本昭昭现今独住,阿凛也说不必如此麻烦,但她还是咬着牙没日没夜地准备,终于在日子之前将所有一切准备好了。
即便昭昭如今没有父母,独身一人,她也要让京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谢家看重昭昭,绝不会让人因婚事准备不足,日后轻视昭昭半分!
作为长姐,她希望两人成亲之后,之前的所有苦难都到此结束。以后,都是好日子!
待谢家送聘的队伍来到云织宅前,许衡奕已带着众人,在门前等候。
因云织名义上是许老太太的远方亲戚,按例该是族中至亲代为主事接聘,而许豫与赵氏自然不便出面,便全部交由了许衡奕这个名义上的堂兄负责。
许衡奕从未主持过如此大场面,此刻他身着一套藏青色锦衫,看着谢府一行人逐渐接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手心冒汗。
他在心内默默回忆着许老夫人叮嘱的接聘规矩,同时不停告诉自己,要稳住,别慌,不要给云织丢人。
待谢倾城的车驾在门前停下,许衡奕才终于扯了扯面上僵硬的肌肉,努力将背脊挺直,笑着迎了上去。
此刻,云织待在房中,听着门外热闹喧天的动静,不知怎么,心竟然也慌了起来。
自两人亲事定下至现在,已经将近一月,但直到此刻她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她真的,要成为凛哥哥的妻子了。
云织不由得垂头,看着自指尖一路蔓延而上的那条金线。
原本她以为,她不会有机会看到自己嫁给凛哥哥的那天了,却不想,老天竟待她不薄,不仅将她唯一的亲人送到了身旁,还让她有机会实现憧憬了多年的愿望,可以嫁给凛哥哥。
“怎么啦,紧张吗?”阿璧看着云织出神的模样,不由得凑上来,勾着唇角笑道。
“嗯。”云织老实承认,面色微微发红。
“有什么好紧张的,成个亲而已,”阿璧抱着手臂靠近云织耳旁,“还是说,你担心大婚那天的洞房花烛夜啊!”
云织的脸瞬间红比花娇,又羞又急:“阿璧!”
“好好好,我不说!”阿璧噗嗤一笑,忙又忍住,“但是,我听人说,大婚流程繁琐,成亲当日每一步要如何做,提前是要有长辈指导的。”
“就不知道,月姨母懂不懂这些了。”
“阿璧,你就不必操心了,”就在此时,一身大红色锦裙的月浅衫婷婷袅袅走了进来,真真人比花娇。
“我虽没成过亲,但于这些事上,却也比你们懂。”
月浅衫看着面色红透的云织,忍不住挑了挑眉:“放心,都交给我!”
“姨母!”云织只觉得面上似乎已经烧起来一般,再也听不下去。
“好好,我们不说了!”
月浅衫与阿璧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