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丫鬟佩儿恭敬推开门,她便迈步走了进去。
却不想身后的房门才刚刚关上,燕紫鸢便觉得颈上一痛,还不待惊呼出声,眼前便一黑。
而在她身侧,佩儿也已软倒在了地上。
沈青冷冷看着晕倒在地、失去知觉的二人,而后提着二人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
沈青将燕紫鸢抛在榻上,又将佩儿提着靠坐在房间的角落,而后自怀中摸出云织给他的那支金簪,塞入了桌案上的妆匣之中。
做完了这一切,沈青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如鬼魅般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隔壁院落,云织的房间已熄灯。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人影纵身落在了她的门前。
身影先是谨慎地四处张望,见夜色如墨,四下无人,这才掏出怀中的东西。
是一支细细的竹筒。
这人影用竹筒将窗纸刺破,而后小心地探入窗内。见屋内并无任何动静,便将脸凑了过去。
只是还不待他将竹筒内之物吹入房间,便觉一阵微风吹过。
他立时拧身回头,便见身后已然站了个黑色的人影。
这人大骇,立即一掌挥出,却不想那黑影比他更快。
黑影迅速侧身避过他这一掌,而后身形一闪间,便制住了他的双臂。
这人心里一惊,忙要撤身脱困,可才一动作便觉得颈间一痛,而后眼前便是一黑。
见这人再无动静,黑影四下看了看,悄然推开门,将人拖进了屋内。
“沈护卫,没被人看到吧?”
房间内,阿璧正守在门口,见沈青将人拖了进来,忙上前关门。
“没有。”沈青的话简短而干脆。
黑暗里,云织缓步上前,借着夜色,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是个生面孔。
此人并不在今日随行的人之中。
阿璧拿过沈青方才自这人手中夺下的竹筒,仔细端详。
“织织,这竹筒内藏了药物。”
云织将竹筒接过,凑近鼻尖。
“这是什么药?”阿璧低声问道。
“迷情之药。”
她们果然是准备充分。想来,定是怕那茶点中下的□□还不够效力。
云织眸中的冷意在月色映照下,亮得惊人:“沈青,此人,照常送过去。”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竹筒,“这药,也一并送进去。”
“好。”沈青点头,躬身便要将地上的人抓起。
“且慢。”
沈青直起身,沉静双眸略带疑惑地看着云织。
便见云织纤手翻转,掐了一个很是繁复的手势。
待她手势停住,一只浑身透明的小虫自她指尖缓缓释出。
云织凝神,看着那透明的小虫振翅而起,落在地上躺着的男子额间,而后倏然没入,瞬间便消失不见。
沈青忍不住浑身一震,再看向云织时,眸子里满是震惊。
“带走吧。”云织抬眸,淡淡道。
…
酉时三刻。
山间夜色如水清凉,衬得天上星子如水中珠石,清凌亮眼。
蓦地一声怒呼,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大胆!竟敢偷御赐之物!”
栖在树上的乌鸦被惊散,扑棱棱拍着翅膀四下飞走。
房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长平公主坐于主位,素来妩媚动人的面上此刻满是怒意。
“那簪子是父皇赐下的,本宫甚是宝贝,不想贼人竟如此大胆,敢偷了去!”
无论是各位世家小姐,还是公主府的丫鬟随从,此刻均是心内忐忑,不敢抬头。
“公主殿下,会不会……是今日后山游玩赏枫的时候,簪子不小心掉了呢?”
“对对,会不会是不小心掉落了……”屋内立时有人低声应和道。
“本宫今日回房更衣之时,才命人将簪子脱了放在妝匣之中,断不可能是路上掉了!”长平公主冷冷地道。
众人闻言立时噤声。
若是如此,便果真是被人偷了去了!
“可是……我们自后山回来后,便随公主殿下一起去了正厅用饭,而后又是同公主一起回来的。”此刻站在众人身后的许姝小声道。
“我们……我们一直与公主殿下在一起,不曾离开,是没有机会……偷拿公主殿下的簪子的。”
“对呀!的确如此!”
“是呢,我们一直和公主殿下在一起,方才又是一起回来的!”
众小姐立时纷纷出声附和。
此次出行,因有长平公主府的人随从一路护卫,所以诸人除了贴身丫鬟外,便几乎都未多带什么人,自然没有人手去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
“不对,我们方才,不是所有人都在一起。”其中一位小姐突然蹙眉道。
众人抬眸看向她。
“云织小姐……”那位小姐见众人转头看向她,立时紧张地攥紧了手心,“云织小姐……身子不适,提前带着丫鬟回了房间,没有一同用晚饭。”
经她一提醒,众人也想了起来,此刻面上均是一副意味深长之色。
难道,是那位家世一般的云织小姐一时鬼迷心窍,偷偷溜进了长平公主的房间,偷走了那金簪?
那可是御赐之物啊!若果真是她偷的,惹下的祸事便大了!
这可是会掉脑袋的!
房间内一时一片寂静。
“本宫相信云织小姐的为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半晌之后,长平公主终于冷声开口了。
“但,这金簪乃是父皇御赐之物,断然丢不得。既然诸位对云织小姐有所怀疑,为还她清白,便请诸位随我同去看看。顺便瞧瞧云织小姐的病,是否已然无碍了。”
虽然长平公主没有明说,但话内的意思却已很明显,屋内的众人都听懂了。
“是。”众人一时各怀心思,齐声应下。
一群人簇拥着长平公主,向着云织所在的院子而去。
走在人群之后的许姝心内有些忐忑,不由得蹙眉回头。
奇怪,时辰是她们提前便商量好的,为何燕姐姐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