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周大小姐晕倒了!”
长平公主看着那周大小姐双目紧闭、已失去知觉的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
“传府医。”半晌之后,她侧头对着身后的丫鬟道。
“是!”那丫鬟得了令,马上转身就走。
长平公主蹙眉看了那周大小姐一眼,视线无意间掠过人群后方的云织。
霎时间,她想到了些什么,柳眉微微一挑。
“慢着。”
此言一出,方才跑出去几步的丫鬟忙顿步转身。
“请府医路远,怕是会有所耽搁,”长平公主远远看着云织,嘴角噙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本宫听闻,今日赴宴的云织小姐曾师从名医,医术精湛、京中少有,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可否劳动云织小姐,为周大小姐瞧看一番?”
长平公主所言听着似是问询,但语气却带出几分不屑,与不容置疑。
云织抬眸,正对上长平公主的视线。
而燕紫鸢与许姝正立在长平公主身侧,此刻远远看着云织,一脸的挑衅与得意。
云织瞬时便明白了,为何这位长平公主会找上她。
既主动找上了她,又岂有退缩之理。
云织站起身,对着长平公主行了一礼,“民女不才,可以一试。”
谢凛看着云织站起身,缓步走向前,手不由得攥紧。
他已是小心提防,却还是没有防住。
冷冷看着长平公主与她身侧的燕紫鸢,谢凛的眸色冷凝似冰。
长平公主是受了谁的挑拨,显而易见。究其原因,也是显而易见。
这位嚣张跋扈的户部侍郎嫡女,与向来恣意妄为的长平公主,是一丘之貉。
自那日她与许姝编排云织被阿璧出手教训,他便猜到,燕紫鸢不会轻易便算了。
那日那伙凶徒意图闯入云织新宅,应该便是她的手笔。
只是当日阿璧下手奇快,除了最后一个活口外其余均是一剑封喉,而最后那人却在入了京畿卫大牢当晚,便吞毒身亡。
连审问都没来得及,便死无对证。
谢凛的心中涌出浓浓的后悔。
既知道她心怀叵测,会对云织不利,便该早些拿住她的把柄,将危险排除的。
若是如此,今日又怎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阿凛,你认识那位,云织小姐?”身旁的萧承景自然也发现了谢凛的不对,见他直直盯着云织,不由得出口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谢凛不欲多言。
“哦?”萧承景挑了挑眉。
在阿凛的口中,这世间的女子大体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亲人。指的是阿凛已故的娘亲,和谢府的大小姐、阿凛的长姐,谢倾城。
第二种,是单指那位凤梧山的青梅竹马,云昭月。
第三种,便是指除了第一种与第二种之外,所有的其他女子,均归类为:不认得、不在乎。
不管是倾慕他的世家贵女,还是于各种场合见过的夫人小姐,统统如此。
可如今,竟有了第四种。
萧承景不由得顺着谢凛的目光看过去,仔细端详。
嗯,这位云织小姐,倒是个气质样貌均属上乘的绝色佳人。
云织并不知道此刻正被多少双眼睛打量着,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周大小姐的情形。
见她面色苍白,牙关紧闭,便一手搭脉,一手轻轻拨开周大小姐的眼睑。
半晌之后,云织心内已有定论,手离开周大小姐的手腕,而后对着长平公主微微躬身。
“禀公主,周大小姐的病症,云织已清楚,若要为周大小姐治疗,我需要我的银针,和带来的药物。”
赴长公主宴,虽然云织得了许可,带了银针和药物来,但自然是不能随身携带的,此刻都存放在云织为云妍初制药的那间客房里。
“来人,去取云织小姐的银针和药。”长平公主眉目不动,淡声吩咐道。
立于她身后的丫鬟得令即走。
“不知,周大小姐是何病症,为何会晕倒?”长平公主注视着云织,问道。
“周大小姐应是近日劳倦,未好好休息,致气血运行不畅,脉络瘀阻,故而猝然晕厥。”云织淡然道。“但,并无大碍,稍后我为周大小姐施针,便可缓解。”
那丫鬟脚程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取了东西回来。
“禀公主,云织小姐的银针和药物,都在这里了。”
长平公主的视线在丫鬟手中之物上淡淡扫过,便示意丫鬟将东西交给云织。
云织接过银针与药瓶,立时打开其中一瓶,而后拨开针囊,抽针。
纤白素手持针,银针针尖在药瓶中一沾,而后眨眼间,便将那银针插在了周大小姐的额前。
周围的贵女们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她们看着云织素手连抬,将那银针一根接着一根地插入周大小姐的面部、腕间与手上。
云织的速度奇快,下针没有丝毫犹豫,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施针结束,云织仔细查看着周大小姐的面色,而后又打开了一个药瓶,取出一颗药,轻轻掰开周大小姐的嘴巴,将那药喂到了她口中。
“周大小姐没事了,用不了半刻钟,便会醒来。”做完了这一切,云织才抬眸看向长平公主,淡淡道。
周围一片安静。
静到几乎落针可闻。
围住云织与周大小姐的贵女们,此刻满脸均是震惊。
方才云织施救的那一幕,带给了她们深深的震撼。
既为各家贵女,自然见过医者行针诊病,但……
却从未见过像云织这样的娇小姐做这些,且动作利落果决,行动间竟显出几许医之大者的意蕴来。
长平公主身侧的云妍初,看着云织,此刻眼中均是崇拜与信任。
而云妍初身侧的燕紫鸢与许姝,却是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满脸怨愤。
而长平公主淡淡看着云织,美目流转间,嘴角便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听云妍初提及过云织医术高超,今日便是特意多求了一张帖子,带了云织来,现场配药。
方才又听户部侍郎家的燕大小姐提起云织,所以便对这个出身低贱却气质脱俗的女医者,起了一丝兴趣。
方才,她不过顺口一言,想着为难她一番。
本想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子,自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所谓的医术、丢人现眼。
却不想,她胆子却很大。
的确很是让人意外呢。
长平公主的视线扫过正远远望过来的各世家公子,看着众人眼底皆有惊艳之色,眸底便生了丝冷意。
想不到,倒给她搭了台子,唱了一出好戏。
“云织小姐便如此确认,周大小姐半刻钟内,便可醒来?”
长平公主微微抬眸,原本妩媚动人的眸光中竟似泛着冷,“周大小姐可是本宫贵客,若是有所损伤,本宫担待不起,云织小姐,更是担待不起。”
长平公主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均是一愣。
再略一琢磨,便明白了这深层里的意味。
长平公主向来矜傲,怕是不满这位云织小姐在她的宴会上出了风头,想要故意刁难呢!
燕紫鸢与许姝听闻此言,则均是眸色一亮,又满脸得意地看向云织。
真是小门小户出身,如此不知深浅,敢在长平公主面前炫耀!
云织抬眸对上长平公主的视线,语气依旧淡然,“民女可以性命为保,周大小姐在半刻钟内,一定会醒。”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震惊。
众人看着云织不卑不亢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为她捏了把汗。
这位云织小姐,实在是太冲动了啊!
若是周大小姐无法在半刻钟内醒来,她要如何收场呢!
萧承景远远看着云织淡然自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他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清冷孤傲,宠辱不惊。
“这位云织小姐,还真是特别。”萧承景满脸均是赞赏。
身侧的谢凛并未言语,但却皱着眉头,忍不住攥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