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应允,程子君才满意地松开手,乖乖蜷回被窝,小声呢喃:“要甜甜的……”
贾诩应声起身,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厨房。屋内冷清简陋,家徒四壁,没有精致鲜果,没有冰糖糖水,更没有什么玻璃罐装的罐头。
他翻遍木柜、缸坛,把家里仅有的食材一一翻出,最终只找到几颗用来待客、舍不得吃的苹果,两个水分尚足的大白梨,一小罐程子君攒了许久、平日舍不得动的红糖,还有一袋晒干留存的红枣。
贾诩素来木讷,不善厨艺,从未做过甜汤,更不懂什么精细熬煮的法子。
可为了满足病中人的心愿,他只能笨拙摸索,一点点尝试。
他端着清水,仔细将苹果、梨子冲洗干净,拿着粗笨的小刀,小心翼翼削皮去核,指尖好几次险些被刀刃划破。
他耐着性子,把果肉切成大小参差不齐的小块,又洗净红枣,一并放进黑乎乎的铁锅,兑上清亮井水,最后郑重舀出两勺红糖,轻轻撒入锅中。
柴火燃起,火光摇曳,映得少年清俊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却动作生疏,一手扶着锅沿,一手握着锅铲,时不时轻轻搅动汤水,生怕火候太大熬糊,又怕火候太小煮不出甜味。
漫长的小火慢熬,锅里的清水渐渐染上暖黄,果肉慢慢煮软,淡淡的甜香缓缓漫开,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许久之后,一锅简陋的水果甜汤终于熬好。
贾诩小心熄了火,将滚烫的甜汤盛进粗瓷碗中,放在灶台边耐心晾至温热,才双手稳稳端着,快步走回卧房。
可走近床边,他动作骤然放轻。
连日高热耗光了程子君所有力气,她早已沉沉睡去。
长睫安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褪去了方才的执拗与委屈,眉眼平和安稳,睡得格外香甜。
贾诩站在床边,端着碗静静看了她许久,没有半分落空与懊恼,反倒轻轻松了口气,低声轻喃:“睡了就好。”
比起一碗甜汤,她能安稳安睡、好好休养,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轻手轻脚将温热的甜汤放在床头矮凳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就这般静静守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程子君一觉睡醒,浑身燥热尽数褪去,神清气爽,彻底恢复了往日的鲜活灵动。她一睁眼,就看见床头那碗早已凉透的甜汤,碗里的果肉煮得软烂变形,汤水浑浊不清,卖相难看至极,和她口中清甜精致的水果罐头相差甚远。
贾诩正端着温水走进来,见她醒了,眼底瞬间漾开浅淡暖意:“醒了?身子舒服些了吗?”
“舒服多啦!”程子君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眼盯住那碗凉甜汤,眼睛骤然一亮。
她全然不顾卖相难看,端起粗瓷碗,仰头几口就将凉透的甜汤和软烂果肉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残汁都不肯浪费半点。
明明口感寡淡、甜度不足,远不及真正的罐头美味,可她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唇角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吃完后,她立刻抬头看向贾诩,眼睛亮晶晶的,毫无保留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元气满满:“太好吃了!你太厉害了!我的病彻底好啦!”
那一刻,贾诩望着她鲜活明媚的笑脸,心头骤然通透。
桌前的罐头甜香缓缓萦绕鼻尖,贾诩缓缓收回悠远的思绪。
眼底的恍惚悄然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可心底深处,却悄然漾开一丝绵长的惦念。
不知许久未见的程子君,如今是否安好,是否怨恨他的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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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
众人纷纷拿出备好的生辰礼物。
刘桂兰送上一块崭新精致的男士手表,笑意得体:“守国,祝你生辰安康、岁岁顺遂,这块表你上班出门都能用。”
魏甜甜递出一条崭新的涤纶领带,娇声讨好:“爹,这是我攒钱给你买的,戴上特别气派!”
魏文轩则送上一册精装诗集,硬撑着文绉绉的腔调道:“父亲生辰,无以为赠,献上诗集一册,愿父亲心境舒展、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