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紧。
昨夜被系统强制操控言行、被当众践踏尊严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以为魏烟又要开启镇压技能,又要不顾他意愿,强制执行离婚、公开归顺的命令。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戒备,做好了新一轮精神剧痛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魏烟只是抬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眉眼散漫,没有半点释放技能的威压,语气随意至极:“不用紧张,今日不罚你。”
贾诩抬眸,漆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之前让你两日之内和程子君离婚、去大队公开认错的命令,暂时搁置。”魏烟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不用急着办。”
贾诩眉心微蹙,满心不解。
他猜不透魏烟的心思,昨夜极尽羞辱逼他当众应允,今日又轻飘飘暂缓所有指令,反复无常,让人摸不清底牌。
魏烟看穿他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转头看向身两侧坏笑不止的魏老三与魏狗儿,随口道:“你刚入我麾下,不清楚我们这边的行事规矩,也不清楚我手下人的底细。”
“今日不带你在家受罚,带你出去转转,亲眼见见,往后也好配合我们做事。”
话音落下,魏老三和魏狗儿立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猥琐又恶劣的坏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贾诩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寒意渐生。
不用多想,这场所谓的出门散心,绝非好事。
他沉默起身,一言不发,安静跟在三人身后,一行人径直走出院落,朝着村外田间小路走去。
日头越升越高,热风卷着田里枯黄的草屑扑面而来,乡间土路尘土飞扬。
四人一前一后走着,魏烟走在最前方,步子散漫闲适,魏老三和魏狗儿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全程嬉皮笑脸,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落在最后的贾诩,眼神带着明目张胆的戏谑。
贾诩半步不离地跟在末尾,始终与三人保持安全距离,面上依旧是昨夜那副麻木死寂的模样,干裂的嘴唇紧抿着,不发一言。
掌心未愈的伤口被汗水浸泡,阵阵刺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成片庄稼,将周遭路况、村落分布、人烟疏密默默记在心里。
没走出半里地,魏狗儿眼睛一亮,抬手朝前指去,压低声音坏笑,刻意凑到魏烟耳边报备:“烟儿姐,前头田埂边那个草棚,还是独居的张老太婆,家里没儿没女,男人早年没了,家里半棵壮苗都没有,最好拿捏,要不要顺手捞点东西?”
魏烟眼皮都没抬,淡淡丢出两个字:“随意。”
有了这句话放行,两人彻底肆无忌惮,脚步飞快绕开主干道,径直扎进两侧长势茂密的玉米地。
正值玉米成熟时节,饱满的玉米棒裹着厚绿外皮,沉甸甸压弯秸秆。正午日头毒辣,全村人都躲在家中乘凉吃午饭,田间空荡荡一片,连一个下地干活的人影都没有,只剩聒噪蝉鸣填满整片田野。
魏狗儿弯腰穿梭在玉米垄之间,动作熟稔至极,一看就是日日来此偷盗。
手腕一拧一掰,清脆的玉米断裂声接连响起,他毫不心疼地里的庄稼,胡乱将玉米塞进后背粗布麻袋,秸秆被踩得一片狼藉,好好一片玉米田被糟蹋得乱七八糟。
另一边,魏老三猫着腰摸到田埂尽头的低矮草棚外,篱笆栅栏破旧松动,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棚子里养着三只下蛋母鸡,还有一头刚长不大的仔猪,是张老太全年指望换盐、换布匹、换口粮的全部家当。
他伸手猛地扒开篱笆,快步冲进去,大手死死捂住土鸡的嘴,不让它发出鸣叫,手腕用力捆紧鸡爪,直接丢进麻袋。
紧接着又伸手去抓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猪,小猪受惊尖叫,尖锐声响终于惊动了屋内歇息的老人。
满头白发的张老太拄着木头拐杖,步履蹒跚地挪出门,看见两人明目张胆偷鸡偷猪,看着被踩烂的庄稼,瞬间急得老泪纵横,连忙上前死死拉住魏老三的衣袖,浑身发抖苦苦哀求:“好孩子,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老婆子吧。我无依无靠,就靠着这点鸡鸭和小猪过日子,粮食也是我一口汗一口水种出来的,你们都拿走,我往后怎么活啊……”
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卑微弯腰,近乎哀求。
可这份哀求,只换来魏老三满脸不耐烦。
他眉头一横,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往外一甩。
张老太年迈体虚,本就站立不稳,当即直直向后摔倒在滚烫的黄土路上,拐杖摔出老远,后背磕在硬土块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一把老骨头别在这碍眼。”魏老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刻薄冷血,“这年头,弱肉强食,你没人撑腰,东西被拿了也是活该。有本事你去大队告我们,看看有没有人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