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脸，想哭，竟然哭不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会动的木偶，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既不悲伤，也不快乐。

“喂。”楚念熟练地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停顿片刻，道：“喂。”

楚念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愣了好久才道：“有什么事吗？”

房玉书道：“要帮忙吗？”

楚念没答话。

陆叩死了，他跟房玉书也没有往来的必要了，除非房玉书有事相求，楚念还欠他一条命，理应帮忙。

房玉书道：“我派车去接陆叩的遗体了，明天一早就能回来，如果你那边有要帮忙的，随时打我电话。”

“谢谢。”楚念没想到。

房玉书道：“我跟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他出事我照顾他家人应该的。”

楚念放下手机，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觉了，竟然连衣服都没换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兴许是熬夜太久了，这一觉竟然睡得很踏实，什么梦都没做。

睡醒后，他的心和昨天一样，没有增加一点悲伤，也没有让空荡荡的心充盈一点，他依然像一个木偶一样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强打着精神去看姜助理发来的信息。

姜助理一个电话拨过来，道：“喂，楚先生，你快过来吧，公司里闹起来了。”

“啊？”楚念昨天回来没换衣服，他一边听姜助理汇报，一边简单地洗漱一番便出门了。

到了公司才发现门口有人在闹事。

楚念跑过去，几个保镖连忙将他围起来。

他看向姜助理，道：“怎么了？”

姜助理道：“他们是来嚷嚷着退钱的。”

“退钱？”楚念一拍脑袋，他昨天忙糊涂了，这件事忘了。

他道：“陆叩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公司还有办案的能力，只是换个老板而已，跟他们解释一下吧，案子会继续办，办了一半的现在撤掉会很亏，按理说已经开始办的案子不能全款退吧？还没开始的……应该能退？公司的制度是什么？”

姜助理道：“公司的制度和您说的差不多，还没开始办之前随时退，开始办了以后现在撤出按目前进度酌情退，但是。”

姜助理顿了顿，道：“我们已经解释过了，他们执意不走，肯定是有人找来闹事的，偏偏还不能赶走，如果赶走了，就是陆氏仗势欺人，老板回……呃，老板会声誉扫地。”

楚念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这个新任老板他们也不一定认……”

不过，既然是来闹事的，真的有单子吗？

“呃！”一个灌满水的玻璃杯砸过来，正中楚念的额头，楚念眼冒金星，头朝下往下倒，被姜助理扶住，玻璃杯砸在楚念身上后又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外面的人大声喊：“叫负责人出来！退款！退款！”

“事没办好还收了那么多钱！黑心公司！退款！”

“现在老板死了，陆氏八成也要倒了，我看你们这些人是想卷款跑路。”

姜助理护着楚念躲到门后面，“楚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念松开手，头上的血流个不停，“我得出去，我得说些什么，不能让陆叩名誉扫地。”

姜助理：“……楚先生，我前天早上给你发了信息，您收到了吗？”

楚念抬头看他。

看到了啊。

姜助理面上的疑惑更甚，“没发出去吗？我发完还检查了一遍来着。”

楚念仔细回忆，瞬间反应过来姜助理说的是哪条信息。

他感觉自己空洞的胸口好像有热流涌过，似是血液重新开始在体内循环。

他整张脸迅速红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是说……”

“来来来，我tm看看是谁在闹事。”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楚念的话。

楚念转过头去，陆叩从公司里面走出来，外表看上去毫发无伤，甚至换了身时尚的衣服，看着布灵布灵的。

陆叩从腰间拔出枪，十几个保镖冲出来，手里拿着枪控制着现场，高呼的人群突然安静了。

陆叩拍了下手里的喇叭，道：“要退款就退，走流程，闹事是几个意思？要是觉得陆氏太贵，当初为啥要付款？一个个都是刑天？没长脑子？”

楚念的心砰砰跳着，隔着玻璃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外面闹事的人群惊异更甚，像是看见死人复活了一样，外围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则更是疯狂，一个接一个往前涌，要不是陆叩和保镖手里拿着枪，这群人恨不得挤到陆叩脸上。

陆叩道：“来，排好队，往大厅走，退款，谁要是拿不出付款记录，当场扣下，交到审问厅处理。”

他喊完话，转过头，对上楚念的视线。

平静了那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大坝，他看着陆叩越来越近的身影，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叩被他额头的红色刺得眼睛疼，却不忍移开视线。

他小跑两步上前，将枪递到姜助理手上，俯身紧紧抱住楚念，“答应要陪你过生日的，你怎么不信？你不好好上课，跑到这来，要是出点事让我怎么活。”

楚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哭到呼吸困难，被迫张着嘴巴呼吸。

陆叩一下下抚摸他的背，道：“没事了，没事了，坏人抓住了，没事了。”

他拍着拍着，突然发现怀里的人不抖了，吓得埋头去看，“楚念？楚念！”

“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