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无声地敞开了一条缝。
赵铮最先发现的。
他抱着小宇下楼的时候余光扫到那扇门——门缝开得不大,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的宽度。
他把孩子换到另一侧胳膊上,用鞋尖轻轻推开门。客厅里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厚厚一摞剪报,从2009年一直收集到2011年。每张剪报都用透明胶贴过,边角贴得方方正正,像在补一份永远补不完的作业。
茶几旁边堆着几摞旧报纸,都是同一个人买过的同一种报纸,按日期叠好,最上面那张的日期是2011年。
方旭搬走那年。
他带着那些纸片搬到隔壁楼,每天早上出门买一份报纸,晚上坐在电视前看新闻,把任何和出租楼有关的消息都剪下来贴在旧作业本上。
他不是在收集证据。
他是在收集他没能做到的事。
当天傍晚,冬夜在五楼阳台帮陈秀兰浇花。花盆里的土硬得像石头,水浇上去很久才渗下去。他疑惑的问道:“阿姨,您这花多久没换土了。”
陈秀兰回答:“三年了。”
冬夜又道:“土早就没养分了,要舍得换掉旧的东西。”
陈秀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非常复杂——被一个看起来像她儿子年纪的年轻人反过来照顾,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随后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从来没对其他玩家说过的话。
“你身上有股教堂里的味。”
冬夜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笑着说那是洗衣粉的味道。
陈秀兰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随后笑容收了回去,她的眼角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她把水壶往地上一搁,一边转身回屋,一边不经意地说:“六楼那年出事的时候,香水也盖不住走廊里的味道,我在楼下闻到的。”
冬夜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2009年案发当晚,陈秀兰在阳台。她的鼻子比她的证词诚实。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在记:
【陈秀兰之前对任何玩家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上次有人匹配到这个副本,在她门口蹲了四十分钟,她只开了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