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100分
合格线:85分
你的成绩:83分
成绩低于合格线,检测到当前状态为“第一天”,现触发规则第二条—
【家庭公约·第二条:低于85分,需接受“纠正”。】
“纠正”方式由父母决定。扣1分,对应1次纠正。
本次扣除:2分。
纠正次数:2次。
光屏消失的瞬间,父亲的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父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花榆洛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今天单词默写,八十三分。”
他手里握着那条皮带。
不是扎在腰上的那条,是放在衣柜抽屉里的那条,专门用来“纠正”花榆洛的那条。冬夜在花榆洛的记忆里见过它——棕黑色的牛皮,用了很多年,表面被磨得发亮。父亲第一次用它打花榆洛的时候,花榆洛九岁。因为数字“9”总是写不好,歪歪扭扭的,像一只肚子太胖的蝌蚪。
“手伸出来。”
冬夜看着那条皮带。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右手手掌摊开,手指微微蜷着,掌心向上,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皮带的铜扣碰到掌心的皮肤,很凉。皮带扬起后落下来的声音比疼痛先到达耳朵——啪。清脆的,干燥的,像一根树枝在冬天里被折断。然后才是痛。
第一下。
火辣辣的,从掌心炸开,沿着手臂窜上去,直直撞进脑子里。冬夜的眉头皱了一下。第二下。落在同一个位置,比第一下更疼。疼痛叠加在疼痛上,皮肤在那一小块区域变得迟钝又敏感——迟钝是因为麻木,敏感是因为每一次触碰都能引发更深的灼烧感。
他没有叫出声。
他的体质是A级,承受两下皮带不会让他崩溃。但花榆洛的这具身体不是B级。这具身体十四岁,掌心柔软,没有茧,没有盔甲,只有两年被竹尺和皮带反复打磨的肌肉记忆。
手掌在不受控制地抖,不是从皮肤开始的,是从骨头里往外渗出来的,像一根埋在身体深处的弦被拨动之后,余震久久不停。
父亲收起皮带。
“下次考好一点。”
说完就转身走了。
房间门开着,走廊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个长方形。冬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两道红痕横贯掌心,边缘微微肿起,颜色从浅红慢慢变成深红。握拳,松开。握拳,再松开。疼,但不是不能忍受。
脑海里的记忆像电影放映似的又开始播放。
他看见花榆洛九岁的时候第一次挨完打,缩在被子里偷偷舔自己的手心,以为口水能止疼。他看见花榆洛十岁的时候把竹尺藏在了衣柜顶上,后来被发现,多挨了十下。
十二岁的某天晚上,花榆洛用那只挨完打的手在草稿纸边缘写了一句很小很小的字——
“等我长大,我就离开这里。”
写完后又快速擦掉,不是后悔,是怕被人看见。
冬夜站在房间中央,把手轻轻按在胸口上。那个位置,心脏在跳。
花榆洛的心脏跳得很快,很用力,像被困在胸腔里的小动物在撞笼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要怕。”
随后他来到床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整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