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月垂着眼,没有回答沈惊风,只是绕过他往教室门外走。
沈惊风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江别月的手腕:“江……”
不料江别月却用力甩开沈惊风,他目视着前方,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冷得人背脊发毛:“别碰我。”
沈惊风不解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江别月没有理他,我行我素地大步向前走。
这一出动静闹得不小,同一时间,很多同学都不约而同地转头,往这个方向看。
“不是,沈惊风……他又干嘛呢?”
“想凑上去找江别月,被拒绝了吧?”
“呃,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怪啊,我很难评。”
“他俩闹矛盾啦?还是本来就不太对付。”
“不知道,我觉得江别月估计很不喜欢沈惊风吧。”
“之前他就老缠着江别月,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江别月之前帮他辩解估计也只是出于礼貌,现在被缠烦了,终于忍不下去了吧。”
“也可能是被威胁的,沈惊风打架的处分还少吗,吓死人了。”
何子言听着,没忍住踹了一脚旁人的桌子:“哎,乱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被说的男生面子挂不住,有些不自然地哼了一声,“人家江别月明显不想理他,好吧,凑上去干什么呢?上次江别月帮他一下,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何子言看着场面,有些替沈惊风着急,忙拽了下他:“哎,你说句话呀。”
一旁的沈惊风却没有回复,只是沉沉地盯着江别月远去的方向,目不转睛。
何子言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被江别月说懵了,下意识地提高声音道:“沈惊风!”
“……”沈惊风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看似并不在意地转移视线,轻飘飘地开口,“没事。”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没有继续搭理别人的目光,只是在江别月返回教室时撩了下眼,可对方没有看他,径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整个上午下来,沈惊风都没在和江别月有过多的交流,两个人看似谁都没有被谁影响到,平和得像简直不认识一样,可只有沈惊风自己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坐如针毡,甚至连想到午饭都觉得反胃,只急着想要去找江别月问清楚,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语文老师因为比赛,有事要找他,下课把他留了一会儿。
一和老师说完参赛事宜,沈惊风几乎是步履不停地狂奔向食堂寻找江别月的身影。
鹏程附中的食堂很大,他像个情绪过度激动的疯子一样,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穿梭在各个长椅之间,顾不上心口隐隐的痛,一目十列地寻找着江别月,可惜却一无所获。
诺大的食堂,他跑遍只用了三四分钟,重新回到门口时,沈惊风却不肯放弃,立马跑到其他的长廊、操场、小卖部,任何江别月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寻找了一遍。
正当沈惊风没捉到人,打算回教室碰碰运气时,他却突然听到了江别月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什么叫我要解释清楚?”江别月的话毫不留情,“我有什么义务向你解释清楚?”
“可是……他很在乎你呀。”传来的是何子言的声音,“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沈惊风人真的没传闻里的那么坏,只要你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必要好好谈。”沈惊风听到江别月平静开口,“我从来都没把他当成朋友,我说得不够明确吗?”
“为什么?”何子言的不解非常明显,“你们之前明明那么好,这完全不合道理呀,你不是和我说你……他吗?他拒绝你了?”
中间那个词被何子言隐掉了,沈惊风却莫名觉得,这或许和他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有些勾连,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他多么希望从江别月嘴里听到一个解释,他甚至想过江别月的很多种反应,这个人或许会面不改色地损他、或许会带着诚恳的神色认可他、或许会带着略带忧虑的眼神谴责他——
——可这次他全部猜错了,他等来的,只有对方不屑的嗤笑。
“逗你玩儿的,你也信了?”江别月轻蔑道,“之前他一直无视我,所以我才不喜欢他,我有这么多成就,他凭什么把我当作空气一样忽略,就凭借他那个半吊子的考试成绩吗?这种人,有什么资格不仰望我?所以我想接近他,想看看他到底多有傲气,骄傲到连我这么优秀的人,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空气刹那沉默,每个字组合在一起,沈惊风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就连一向情绪稳定的何子言,都像不认识江别月一样看着他:“你……”
“后来我发现,他也挺缺乏认可的,我勾勾手指,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过来了,没什么挑战性,所以现在我觉得没意思,不想装了,这很难理解吗?”角落里,沈惊风清楚地听到江别月的笑声,“看来他所谓的桀骜不驯,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