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住莞尔,亦不再多言,将夜荼散漫靠在肩上,转身走向檐廊,
炼狱大步走了过去:“精彩绝伦!”
鱼住笑笑抬眼:“谬赞了。去看看那孩子的伤吧。”言罢炼狱便去查看不远处时透的情况。
不死川和伊黑也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鱼住,眼神复杂。他们原本对鱼住那神神叨叨的“术”还有些不以为然,但亲眼目睹了刚才那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一刺。这个不知活了多久的女人在“剑”之一道上的造诣实在远超他们的想象。
“鱼住,”不死川盯着鱼住,“你那招叫什么?”
鱼住笑意清浅:“没什么名字,一种纵横剑术罢了。古人用来杀人的手艺,不讲究花哨的名字。”
伊黑沉默了一下,深深看了鱼住一眼:“你的刀很特别。”
鱼住挑眉,看了看手中的夜荼,“嘛,可不趁手。”
炭治郎和伊之助也围了过来,炭治郎一脸担忧地看着时透手上的伤,伊之助则兴奋地围着鱼住打转:“好厉害!遥奈!那一招!教俺!教俺!”
“都说了不教!”鱼住拍开伊之助凑过来的猪头,“这招…”她改口,笑意盈盈:“兽之呼吸练到极致,比這招要强多了!”
“噢噢噢哦哦是吗!!?本大爷天下无敌!”
时透走了过来,伤口已简单处理,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对着鱼住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鱼住小姐。”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明白了许多。”
鱼住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这个动作让时透微微一愣,却并未躲开。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那霞光在收敛,酝酿着明日更加炽烈的朝阳。
福婆婆适时地出现在檐廊尽头,温和的声音响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大人,请移步用餐吧。”
炼狱朗声笑道:“正是!今日切磋想必都收获良多,正好一边用餐一边交流!我让福婆婆准备了许多饭菜!”
炭治郎和伊之助欢呼起来。
“福婆婆——”鱼住拖长语调,撒娇似的,“我今天想喝酒诶,可以帮我温一壶吗?拜托啦…”
福婆婆忍俊不禁:“已经温啦!”
“耶(yatta)。”
鱼住便走在最后,炼狱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累了吗?”炼狱低声问,眼眸在暮色中格外温暖。他为她披上羽织。
鱼住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臂。
“有酒和您就好啦。……不过最近因为军队的缘故,粮价上涨了许多,前些日子还爆发了抗议呢。忘了告诉您我向令尊提议减少了大米的购入,您最近可以吃饱吗?”
最近日本处于扩张时期,军费开支巨大,导致物资短缺、通货膨胀,从而引发民怨和抗议。先前富川县起义被报道,炼狱也了解。
物资短缺、民怨沸腾的时期,如果炼狱家依然维持高消费水平,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招致非议。因此鱼住提议主动降低生活标准,以保持低调。
炼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外还与鱼住商量过些时日将粮食低价卖出的事情,鱼住说她正有此意,夸炼狱好聪明。
家里热闹得不成样子,槙寿郎烦得要死。炭治郎说他本想到后厨帮忙,但他们的比试实在精彩,现在有些愧疚。炼狱和鱼住一起拍了拍他的头,他便重新花儿似的开放了。
只是炭治郎的鎹鸦莫名其妙带来了任务,于是又将炭治郎和伊之助带走了。福婆婆不舒坦,执意让两个小家伙带了许多饭团和腌菜。如今只剩几位柱(和前任柱)与鱼住。
“话说炭治郎的鎹鸦叫什么来着?”鱼住忽然问。
“好像是叫作‘天王寺松右卫门’…”时透说。
“什么玩意…”鱼住吐槽,“叫‘阿门’好了。”
这个宗教笑话似乎戳中了槙寿郎的笑点,他自然不好意思:一定要维持前任柱以及炼狱家主的威严啊…
鱼住心觉可笑,倒是没有多话。
伊黑看着槙寿郎,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他似乎替炼狱高兴。一到这种时候他也会变得沉默不语,十分不坦率。
“话说鱼住,以你的实力足以和上弦匹敌了吧?”不死川认真提问,“怎么似乎你没有斩杀过十二鬼月。”
“…大概是、遇不到?”她随便说的。要是把十二鬼月杀光,以斩杀上弦为晋升标准的柱怕是供不应求。再者说她确确实实遇不到。
上次遇见童磨,对方也是带着情报来的,虽然斩了他也不算什么,然而信息差可是最权威的筹码。留得青山在嘛。况且童磨的命和手鬼一样,不是她鱼住该斩的。
“对了对了、婆婆——”鱼住朝门外,“请上酒吧!”她瞥了一眼槙寿郎,“喝吗?”
“不喝。”
“不愧是家主大将,有魄力!…”福婆婆为几人都上了烧酒,“…谢谢婆婆,您和小福也吃吧?嗯嗯、…”
“突然变得这么跳脱,真是不习惯…”伊黑说,时透赞同地点点头。
“唉,”鱼住自己斟酒,一口闷了也不见改色,“今天太尽兴了…谢谢时透君呀。”
不死川不爽地啧嘴。他的心情总是写在脸上,连同他的弟弟两人一样好猜。上次鱼住为不死川弟弟发饭团的时候他的脸红得和烙铁似的…
“不过,伊黑君和不死川君要更强,”鱼住补充,“为了炼狱家的庭院着想,并非我不愿出手…”她挠挠侧脸,“请海涵了……”
几人聊起队内事务、聊呼吸法、聊柱训练,似乎除了这些,他们几个男人也没什么爱聊的了。鱼住了解他们,自然不缺话,可果然还是更喜欢私下和炼狱兄弟两闲聊,聊聊宇宙和天空、沙石里的人们……
话都下酒,七八盏下了肚,鱼住还能够清醒地送客。槙寿郎回屋,炼狱嘱咐了一碗醒酒药,福婆婆却说早知鱼住小姐要醺一下,早就做好保温了。多智慧的老妇人……
炼狱也陪鱼住回了部屋,他真想在这里留宿,看着她眼角湿湿红红的模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还会随机掉落一个吻或更亲密的事。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术。……”鱼住枕在被褥里,两臂瘫在脸侧,看着清醒,语言也有逻辑,“执剑之人,总得记得自己为什么挥剑。为了杀而杀,剑就死了…”
“剑的重不是铁,是昨日恩怨、是明日生死…”
炼狱静静望着她像金鱼一样不断开合的唇,眼中映着微微跳动的灯光。
喝醉了,真可爱…
想听到尽头,却又知道该走了。炼狱为她盖了被子,准备起身了。
拽住我呀,鱼住小姐。稍微挽留一下我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时透的事我不想了,你喊我一声吧。夏天真热,为何你总是温凉的呢?
“杏寿郎……”
“在…。”
“你的心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