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也准备离开，经过叶秋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叶秋还坐在那里，没动，指间那支烟终于点着了，烟雾缓缓升起。

孙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比刚才怼刘皓时认真了不少：

“队长，下次B点那种情况，我冲锋角度再偏左五度，是不是能卡得更好？你当时有没有更优解？”

叶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隔着袅袅的烟雾，看向眼前这个刚刚把会议室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一脸认真向他请教操作细节的少年。

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叶秋慢慢吸了口烟，吐出烟雾，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回去发你录像标注。”

“现在，”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口，“先出去，我抽根烟。”

“记得关门。”

孙翔“哦”了一声，点点头，很干脆地转身走了，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带上了。

结果门刚合拢，下一秒又被打开了。

孙翔探进半个身子，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一个战术难题，目光精准地锁定叶秋指间那点明灭的红光。

“队长，”他语气严肃，带着点“我差点忘了件大事”的郑重，“你要不还是把烟戒了吧。”

叶秋正准备清净一会儿，闻言撩起眼皮，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孙翔很认真地解释，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确保自己的建议能被叶秋清楚接收：“我以前有个二叔，也特别喜欢抽烟，抽得比你还凶。”

叶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孙翔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完成了他的逻辑链：“后来，他就死了。”

叶秋：“……”

会议室里残留的争吵火药味，瞬间被一种荒诞的安静取代，只有烟雾还在两人之间无声缭绕。

孙翔看叶秋没反应，以为他没理解这其中的严重性，又往前凑了凑，补充了最关键的部分，语气是纯粹的关切：

“真的，队长。你游戏打得比他好太多了，别因为这个死了，不划算。”

说完，他觉得自己尽到了提醒主力队友兼战术核心规避风险的义务，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转身。

“走了啊，队长，录像别忘了发我。”

“砰。”

门再次被关上了。

这一次，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没再折返。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又只剩下叶秋一个人，和指间那根默默燃烧的烟。

叶秋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良久没动。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还回荡着孙翔式“致命关怀”的门。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被咒了的无语、被这种清奇逻辑震撼的茫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这算哪门子关心”的荒谬感——汇聚成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靠。”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最终还是把烟送到了嘴边，只是深吸那口之前，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脸上那点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声极其低哑的、压抑不住的闷笑，从烟雾深处传了出来。

“咳……咳咳……”

“妈的……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