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音面露难看,长剑直指向床上:“墨知秋,你给我起来!”
剑尖刺破被褥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乌黑的皮鞭缠上剑身,猛地一扯,长剑脱手飞出,掉在地面上。
魏音捂着手腕倒退两步,惊怒交加地看向来人。
只见少女身着一袭白衣,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得不染尘埃,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清冷的锐利。
她手里还缠着一条乌黑的皮鞭,正漫不经心地绕在掌心。
魏音嘴角抽搐:“姜师姐,你这是何意?”
“哎呀。”姜多恩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不好意思,手滑了。你们继续。”
“你就是故意的!”魏音长剑一指,气得手抖。
沈丛云也上前帮腔:“姜师姐,此人阴险狡诈,方才险些害了音音师妹,你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音音师妹?”姜多恩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俩之间慢悠悠转了一圈,“沈师弟和魏师妹一向交好,这我知道。但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这般拉拉扯扯、栽赃旁人,我这个做师姐的,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话音刚落,留宿在破庙里的难民们纷纷支棱起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沈丛云像被烫着似的猛地把手抽回来,脸“唰”地红到耳根:“姜师姐慎言!”
“我慎什么言?”姜多恩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皮鞭轻轻甩了甩,“昨晚上你们俩干什么勾当,我可看得一清二楚。这小蛇到底是谁先招惹的,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透?”
魏音脸色一变。
沈丛云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接话。
周围难民顿时议论开来。
“哟哟哟,原来是这样!合着是他们自己惹的蛇,还想赖给别人!”
“还自称沧澜宗弟子呢,沧澜宗哪来这种货色?”
“我昨日便瞧出不对劲,他俩可劲儿挤兑那个小师弟,明的不成就来暗的,啧啧,吃饱了撑的。”
魏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剜了姜多恩一眼,最终一甩袖子,拽着沈丛云快步走向角落。
姜多恩这才收起假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身后那团始终没动过的被褥。
啧,这人睡得倒挺踏实。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撑着伞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束于头顶,同样穿着白色长袍,却显得气度不凡。
长相属于是标志得体的那一挂,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只是往那里一站,便让人觉得这破庙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魏音立马迎了上去:“萧师兄,你去哪儿了?”
大师兄萧衍,是沧澜宗宗主肖正道唯一的儿子,更是当今武林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
他一手拿着菜篮,里头有一些菌菇和野果。
“我起得早,见你们还没醒,就先去附近林子里找了点吃的。”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姜多恩,见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手里还攥着长鞭,地上横着一柄剑——正是魏音那把。
萧衍目色一沉:“你们在做什么?”
魏音慌忙松开沈丛云的衣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萧师兄,没事的,是师姐在指点我们武艺......”
她说着,怯怯地瞥了姜多恩一眼,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学艺不精,自然不是师姐的对手......让萧师兄见笑了。”
这一番茶言茶语,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无非是想说她姜多恩恃强凌弱、欺负同门。
姜多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衍微微蹙眉,目光再次投向姜多恩。只见她一脸无所谓地靠在门边,手里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全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又看向身侧,魏音正攥着他的衣袖,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好不可怜。
萧衍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淡淡道:“昨日大雨,耽误了行程。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收拾妥当,半个时辰后启程。”
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音悄悄松了口气,松开手,垂眸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色。
姜多恩看在眼里,轻轻“啧”了一声。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姜多恩下意识转身,便见角落里那人终于醒了。他一只手压着被子,后背懒懒靠在窗下,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粗布麻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有些过分的肌肤。
额角碎发凌乱地垂着,却掩不住那张脸生的极为好看,凤眼狭长,薄唇微抿,鼻梁直挺,脸颊窄长,轮廓清隽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只是太白了,白得像没见过日头,白得那眼尾隐隐透出的一点猩红愈发刺目。
他就那么半阖着眼皮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冷得像座万年不化的冰川。
姜多恩微微一怔。
这就是墨知秋?
她的攻略对象?
怎么感觉很难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