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只听得一声巨响,那齐国国君竟被一支飞来箭矢击中,大殿之内升腾起浓浓的黑雾,从那黑雾中缓缓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竟是国君最信任的亲卫指挥使裘牧...”
姜多恩起初听得十分入神,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宠妾灭妻的齐国国君、冠绝后宫的贵妃、权倾朝野的亲卫指挥使。
这配置会不会重合度有点过高了?
蓦地又爆发出一阵掌声,吓得姜多恩猛地站起来,又被身后的人扯下去。
“姑娘是第一次来?”问候她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的普通圆领袍,长得清秀俊朗,一副很有学识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姜多恩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
见她没认出自己,林镇海轻笑一声:“萍水相逢之人罢了,不足挂齿,姑娘是第一次来?”
他又问了一句。
“对啊。”姜多恩老实点头。
“你瞧那老翁手里拿着的书。”
姜多恩闻言望过去,只见那蓝色封皮上赫然两个黑笔大字“裘牧传”。
身边传来男子小声低语:“裘牧就是…”他顿了下。
“邱为?”
姜多恩脱口而出,心中惊厥,险些再度站起。
“这么明目张胆,最近不是在抓传播妖书的人吗?”
对方也愣住:“姑娘如何得知,这书大街小巷都在传,但并未下令禁止。”
原来如此。
邱为抓顾丞那回是真的假传圣旨!
她拍了拍脑袋:“啊我记错了可能,照这么说的话...”她略作停顿,脸上浮现紧张神色,“裘牧就是邱为?齐国国君就是当今圣上?”
林镇海微笑,并伸手做出“嘘”的姿势:“这儿人多眼杂,这些话,姑娘还是不要说得好。”
姜多恩恍然,将脑袋捣成鼓:“你说的有道理,谨言慎行。”
她又提问:“你常来这?”
“不常来此。只是耳闻‘吉祥茶馆’的说书颇为精彩,今日得闲,特来一听。此番与姑娘幸会,亦是有缘。”
他语气温和,自然地提议道:“这对门的五福楼菜肴美味。若姑娘不弃,可否移步小酌?你我也好慢慢叙谈。”
姜多恩“啊”了一声,摸上自己扁扁的钱袋子:“我今日可能不...”
林镇海了然于心:“我请客。”
姜多恩站起来:“走。”
两人走出茶馆,却见林镇海抿着嘴角,一脸憋笑的样子。
姜多恩不解。
“咋了?”
林镇海再也憋不住,秀气的脸庞搭配哈哈大笑,给人一种违和感:“哈哈哈哈,只道姑娘是真性情,这顺天府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如此爽快答应陌生男子邀约的妙龄女子了。”
“这有啥。”姜多恩甩甩手,接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对此人进行一番观摩,最终下了结论,“你看着也不像坏人啊,还能把我卖了不成?”后面这句话音量变小,听着像私语,但林镇海听得一清二楚,笑得更开怀。
“对了。”那人拱手作揖,“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姜多恩,你呢。”
“在下林镇海。”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你是...”姜多恩顿住。
林镇海亮明身份:“我们见过的,几天前,在西街的小巷子里,你还有你的两位朋友。”
姜多恩仰头“哦”了一声,想起来那日缩在墙角的怪人。
“难怪,我见你就有点眼熟,你早认出我了?”
林镇海不语,只一味微笑。
他们走进五福楼,小二麻溜过来,将他们领上二楼雅间。
姜多恩闷了口茶,率先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你请我吃饭,是另有目的吧?”
这人瞧着随和,但那日她可看得真切,他虽极力掩盖,但身上应该是有伤的,又出现在那么一个偏僻地,本身就疑点重重。
林镇海端起茶盏:“姜姑娘聪慧,在下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吧。”
“那日与你一同的女子,姜姑娘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姜多恩:?
什么情况?
难道他知道林岳假冒的事情了?
见她面露怀疑,林镇海笑意未减:“姜姑娘不必多虑。那位姑娘常年冒充父亲女儿的事情,我已知晓。但我拜托姜姑娘引荐,并非因为此事。”
他略作停顿,神色郑重了几分:“实有更紧要之事,需向那位姑娘当面查证。”
言罢,他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推至桌前,语声恳切:“我必不会伤她分毫。若姑娘愿代为引荐,此乃薄礼,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