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实在太冷，姜多恩在柜子里找到一条旧棉被，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缩在角落里打盹。

莫约一个时辰，她打了个喷嚏，脑子彻底清醒，索性一骨碌起身出门。

月光如银，洒落在院内，一条曲径深入花园腹地。

与寂静夜色所不同的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移动的灯笼和稀疏人影。

这充分吊起了姜多恩的好奇心。

她眯着眼，看了会儿，然后抬脚跟上。

说话的是两个婢女模样的女子，一人提着灯笼，一个捧着一个木盆，应该还装了点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

但最让她注意的，还是两人脸上紧张兮兮的表情。

统一的皱着眉，把脑袋凑在一起，眼睛还时不时瞟着。

“又是这样，这个月第几回了？”

“我白天听她们说，主子得了一种绝症，好不了，这月发作更频繁，恐怕是...”

绝症？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显得格外清晰，姜多恩疑惑。

她们口中的“主子”应该就是邱为，说邱为得了绝症？真的假的？

另一人反问：“怎么会？主子看着实在不像是命绝之人呀。”

“谁知道呢，要我看，应该是被人下了毒。”

“别说了别说了。”

前方来了个老嬷嬷，两人的对话紧急中断，互相使了个眼色。

老嬷嬷叉腰站在她们面前：“别以为我没听到，背后议论主子，你们是不要命了？”说着给了个狠眼色，盛气凌人地指着她们。

“快点送过去，动作都快一点。”

在她们身后，又来了几个婢女小厮，都提着木桶，里面装满水，一个个步伐沉重，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开。

姜多恩还想跟上去，掐着老嬷嬷转身的间隙，便迅速拐进一旁小道里，然后靠在墙根，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只见他们消失在院门口，一根根白头的竹子探出围墙，半空中升腾起白色烟雾。

门口还有两个护卫守着，

看着蹊跷得很。

照她们说的，邱为就住这里？

姜多恩没犹豫，绕了一圈，找到一个最佳爬墙位置——

旁边是一颗锈迹斑斑的大树，下面还有个狗洞。只是这洞过分小，她连脑袋都放不进去。

只能选择爬墙。

好在这门手艺她还算熟悉，首先爬到树杈上，接着一边攀附女墙，然后慢慢挪动，直到整个身子都挂在墙头。

理论上只有这几步，而现实总是充满坎坷。

光是这凹凸不平的女墙，就硌得她肋骨生疼，险些痛呼出声。

她忍着痛趴在墙上，只见院内烧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几个婢女小厮排成一列，一个接着一个，把木桶里的水倒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将热水用铁勺舀出来，用木桶装着送到房内。

白色烟雾从房门和窗口里喷射出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烟雾弹。

姜多恩偷偷跳下围墙，躲在一个银杏树干后，绕到后院的窗台，只见屋内摆着许多木桶，都冒着白花花的热气，而邱为则平躺在正中间，身下垫着好几层棉被，脸庞是苍白的，看上去状态很差劲。

姜多恩蹑手蹑脚地爬进屋子，瞬间感觉到全身被水汽包裹，温度陡然上升好几度，没多久便热得大汗淋漓。

她蹲在男子身边，往外头瞅一眼，轻轻在他耳边道：“大人？大人？”

对方依旧双目紧闭，鼻尖的汗滴摇摇欲坠，姜多恩抓着衣袖，在他脸上糊了一把。

汗是少了，但脸上多了几道黑印。

也不知道是太过难受，还是被姜多恩吵的。

邱为的眼皮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姜多恩心中一喜，连忙趴在他嘴边。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并且面带疑惑。

姜多恩露出“被抓包”的尬笑，朝他摆出一个“hi”的姿势，对方扯动嘴角，将她上下打量一圈，又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姜多恩：......

多余打个招呼呗。

不过她既然来了，总归不会无功而返。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你怎么进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显得十分冷峻，和以往“笑面虎”的形象截然不同。

姜多恩指了指窗户：“从那里呀。”

说着一股冷风吹进来，她全身打了个寒颤。

“好冷呀，我去关上。”她刚站起身，右脚又打滑，整个人垂直落下，双手摁在一片坚硬上。

“嗯？”她抓了抓，发现还有点弹力，抬眼对上一双冷冽如冰霜的眼眸。

只见他脸色一凝，神情瞬间舒展，接着又被疑惑覆盖。

姜多恩意识到抓的是什么后，几乎是弹跳起身，但后腰又被人大手一揽，整个人再度瘫倒在男子身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