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摇摇头，真诚回答：“你脸上是什么，怎么这么黑？”

姜多恩擦了一把，发现手心全是黑泥。

？

什么情况？

“你...”年轻人狐疑地看过来，“你是城北徐山来的？”

众所周知，顺天府北方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座皇家矿山，名为徐山。在这里，每天都要消耗数不胜数的编民，其中一些不堪重负便逃了出来，极少数溜进城里当无业游民。

姜多恩的形象如下——身板单薄，头小小的，糊了满脸黑泥，身上也是污渍的。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矿役。

“我不是。”她下意识拒绝，“我刚刚摔坑里了。”接着又探头探脑，指着最前头那个施粥的中年男人，“他是谁？”

那人丢过来一个眼神：“你连他都不知道？顺天府有名的大善人，呈祥号的大东家，名叫顾丞，每个月的朔望两天都会在城里施粥。”

“呈祥号？”

“是个老字号了，起初以茶叶起家，如今是京商头号人物，可了不得。”

姜多恩连连点头，还时不时往前瞅一眼，只见那人笑呵呵的，脸上的褶子横飞，是个肥硕的富贵态。

“你怎么碗也不拿一只？用手接着吃？”此人对姜多恩的白痴程度再次刷新认知，也许是看她实在可怜，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碗递过来，“好好拿着，等会你就让他把粥盛这里面。”

姜多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迷你杯，又看了看那人怀中的巨无霸。

“我能找他多要一碗吗？”这迷你杯一口就喝完了。

年轻人看过来：“你可以试试。”

轮到她的时候，她也学着前头的人，一边弯腰一边露出痴汉笑。唯一不同的是，她接过第一碗的时候，立马就一口下肚，把碗递在那人面前，再次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

“能不能再来一碗？”

顾丞身边的女孩睨过来，她穿着厚厚的披风，一张小脸靡颜腻理，不过此时的表情有点无语。

虽然看不惯她贪便宜的行为，但还是在顾丞的眼神威压下，给她盛了沉甸甸的一碗。

姜多恩连连道谢，捧着碗往回走，只是还没走一步，只听到不远处错落的马蹄声响起。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

为首的男子赶马而至，他身穿红色飞鱼服，头戴乌黑的幞头，一张脸俊美至极。

双眼微微上挑，皮肤白瓷一般，是一脸菩萨像，但表情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有些邪性。

同时，姜多恩的脑子里闪过语音提示：【目标人物出现，请玩家注意，小心行事为上。】

姜多恩皱眉，还没来得及多问，男子身后的缇骑全部下马，并且迅速将人群包围，几个精壮的上前，举着长矛对准正在施粥的顾丞，后者一脸茫然无措。

“邱指挥使，你这是何意？”

被称之为指挥使的男人下了马。几乎是同时，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姜多恩还站着，但很快也被一旁的年轻人扯住，勉强趴在地面上，抓了两手冰寒的雪。

年轻人苦口婆心：“你这人！还不赶紧的，别看了，不要命了！”见姜多恩还好奇地探头探脑，他恨不得把人脑袋也摁下来。

好在黑卫暂时没功夫搭理这些小喽啰。

邱为一手压在绣春刀上，一手叉腰，微微侧身，整个人显得十分权威。

一旁亲信陈桔猛地抖开一卷帛书，厉声道：“奸商顾丞，私售妖书，妖言惑众，妄图乱我朝纲！奉圣上口谕——着即锁拿，交黑卫严审！”

说罢一挥手，几名黑影便如恶虎般扑上前去。

顾丞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旁边的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幸得婢女搀扶才没有昏倒。

中年男人双手被人从后背钳住，肥厚的肚腩贴在地面上，头颅却倔强地扬起来，声音响破天际：“我没有！这事和我没关系，邱为你假传圣旨，不怕遭天谴！”

他骂了整整五分钟，直到被陈桔塞上一把雪，抽了两个大耳光，然后又用破布堵上。偃旗息鼓的时候，连眼神都涣散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唯独姜多恩站了起来。

年轻人目瞪口呆：“你干嘛？”

姜多恩歪头不解：“没干嘛呀，这事和我又没关系，还能抓我不成？”再说了，她现在得接近目标任务，第一步，就是要足够显眼！

于是在一堆灰扑扑埋着头的围观群众之中，一个黑漆漆的瘦弱的身影脱颖而出。

陈桔率先出击，一把长剑指过来：“什么人！”

这一嗓子，彻底引起邱为注意，两人隔着大约几米的距离对视上，姜多恩下意识笔挺起来，顺便展露出自认为热情的笑容。

对方也笑了一声，却是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语气也如同冰天雪地的寒冷。

“拿下。”